第4章
有来查房的医生都停住了。
陆晚受不了这些目光。
「沈栀,你故意闹大是不是?」
我说:「不是你们来我病房逼签的吗?」
律师收起协议,语气冷下来。
「沈女士,您这样拖延,对谁都不好。」
手机在枕边响起。
我没有接。
陆晚瞥见屏幕,突然伸手去拿。
「又是那个周?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才敢这么硬气?」
我按住手机。
「放手。」
陆晚抢得急,扯到我的输液管。针头偏了,血顺着手背冒出来。
护士冲过来。
「你干什么!」
陆晚吓得后退一步。
许清梨也站起来。
「晚晚,你太冲动了。」
她嘴上劝,眼睛却落在我手机屏幕上。
铃声停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
「青釉瓶明早开展,馆长说如果找不到您,就请陆先生代为剪彩。」
陆晚看清前半句,立刻笑了。
「你还真关心陶艺馆。怎么,离婚了还想去剪彩?沈栀,那是陆家的馆,不是你的。」
许清梨柔声说:「沈小姐,你伤成这样,还是别操心外面的事了。」
我看着她。
「你也知道是外面的事。」
「我只是担心你。」
「那就把门关上,带着他们出去。」
许清梨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陆念安忽然把玩偶往我床上一扔。
「你凶我妈妈!」
玩偶砸到我的肩膀,疼得我眼前发白。
护士怒了:「小朋友,病人刚做完手术!」
陆念安被吼得哭起来。
许清梨抱住她,看我的眼神多了埋怨。
「她只是孩子。」
我说:「她是你的孩子。」
陆沉就在这时进门。
他先看见陆念安哭,再看见我手背上的血,眉头拧起。
「又怎么了?」
陆晚立刻说:「她不签,还拿以前那些事要钱。念安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她就吓孩子。」
护士把止血棉按在我手背上,抬头就说:「不是碰,是拿玩偶砸病人肩膀。还有这位小姐抢手机,把针扯歪了。」
陆晚脸色一僵。
陆沉看向她。
「你抢她手机?」
陆晚急了:「我看她和姓周的联系,怕她背着你做什么。」
陆沉的目光落到我手机上。
「姓周的是谁?」
我笑了一声。
「你有资格问吗?」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绷紧。
陆沉走到床边,声音压低。
「沈栀,我们还没离婚。」
「所以你可以陪许清梨,我不能接旧同事电话?」
许清梨忙说:「陆沉,你别误会沈小姐。」
这话一出,陆沉脸色更沉。
「把手机给我。」
我看着他伸来的手,忽然觉得这五年真可笑。
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替他养女儿,替他守住陆家的脸面。
到头来,他要查我的手机。
我把手机递给护士。
「麻烦帮我报警。有人在病房抢病人手机,扯掉输液针。」
陆晚尖声道:「沈栀!」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
护士很干脆地拿过手机。
「可以。」
陆沉盯着我,过了几秒,收回手。
「你想闹到警局?」
「你们想闹到病房,我陪你们。」
律师咳了一声。
「陆先生,这里不适合谈。」
陆沉看着我。
「协议我会重新让人拟。你别后悔。」
我说:「后悔的是昨天。」
「什么?」
「后悔救她。」
陆念安哭声一下止住。
陆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许清梨抱紧孩子,像是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陆晚张嘴想骂,护士直接把门拉开。
「病人要休息,家属出去。」
他们走后,护士重新给我**。
她看了看门口,小声说:「你真要报警吗?」
我拿回手机。
「先不用。」
「那你刚才?」
「让他们闭嘴。」
护士笑了一下,又很快忍住。
「你那个旧同事一直打,要不要回一下?」
我点开消息,回了三个字。
「我会去。」
没过两秒,对面发来一句。
「沈老师,陆沉刚答应明早剪彩,还说许清梨会作为陆家未来女主人出席。」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坐直。
肩膀疼得厉害。
可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说拿就能拿走的。
陆家陶艺馆的公开展,是陆沉这几年最看重的事。
老馆翻新,名家瓷器回归,媒体来得早,连本地几家有头有脸的人也到了。
我坐着轮椅进门时,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