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我一页页签。
我签得飞快。因为她坐在我旁边，头靠着我肩膀。
「浩哥，发什么呆呢？」老王弹了弹烟灰，「哦对了，你那辆车最近没开吧？我看强子开着到处跑。」
「他年轻人，用车的地方多。」我笑。
「你对小舅子是真好，」老王啧啧两声，「买车那三十八万，说掏就掏。」
我掏的？
我看向刘婷。她低着头削梨，刀刃贴着果皮转。
多嘴的东西。那三十八万本来就该是我的，他一个月工资六千八，攒七年攒出来的棺材本，不给强子买车难道留着下崽？
七年。我省下的每一顿午饭，推掉的每一场应酬。
我去年体检查出胃溃疡，医生问我是不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刘婷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掉眼泪，说老公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
「老公，」她把削好的梨递过来，转身进了厨房，「我给你熬了姜汤，喝了再出门，暖身子。」
厨房里传来砂锅盖掀开的声音。
两片右佐匹克隆，磨成粉了。不多不少，够你在堤上腿软眼花，够法医查不出问题。
她端着碗出来，白瓷碗，冒着热气，上面还撒了枸杞。
「趁热。」
碗递到我面前。热气熏着我的下巴。
老王掐了烟，站起来看着我，笑眯眯的。
3
「等等，」我接过碗，突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李主任说堤上冷，让大家自带热水。」
我拎起玄关的保温杯，当着他们的面，把半碗姜汤倒了进去，拧紧盖子。
「剩下这半碗我现在喝。」
我端着碗走向阳台，「站着喝，看看雨势。」
背对他们的三秒钟，半碗姜汤进了绿萝盆。我转过身，抹了抹嘴：「老婆手艺就是好，姜味够重。」
喝了就好。半碗也够了。
刘婷笑得眉眼弯弯。
门「哐」一声被撞开。刘强浑身湿透地闯进来，雨伞往地上一摔。
「姐！**！」他嗓门跟打雷似的，「那五万块钱到底行不行？我兄弟就等我这笔入伙费了！」
「强子，跟你**好好说话。」刘婷嗔怪着，转头看我，「老公，强子这次是正经项目，剧本杀店，选址都看好了。」
「上次的奶茶店呢？」我问。
「奶茶店能怪我？」刘强眼睛一瞪，「位置不行！**你到底什么意思，五万块你拿不出来？你可是有车有房的人！」
车是我的钱买的，在他手里。房贷是我在还。
「**不是那个意思。」我赔着笑。
装什么装，姐说了，过了今晚，你的钱不就都是我们的了？跟你客气什么。
我端着空碗的手，指节一根根泛白。
「行了强子，」刘婷把弟弟拉到一边，柔声说，「钱的事明天再说，明天姐做主。」
明天。明天就是我做主了。
「对了老婆，」我把碗放进水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我爸下周复查，他那条腿到现在阴天还疼。你说怪不怪，去年那么大的医院，一台手术排了九天。」
水声哗哗。刘婷的心声在水声里响起来，清清楚楚。
排九天？那是我托了护士站的关系往后压的。老东西七十多了做什么手术，直接瘫了才好，一个月还能省两千块护工钱——可惜命硬。
我爸在病床上疼了九天。
**天夜里他疼得睡不着，给我打电话，说浩子啊，别催医院了，别让婷婷为难，她跑前跑后够辛苦了。
出院那天，我爸拉着刘婷的手说，婷婷比亲闺女还亲。
我关掉水龙头。厨房安静下来。
「老公？」刘婷探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姜汤有点烫着了。」我说。
七点五十。老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浩哥，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刘婷替我拉上雨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又把工作记录仪给我挂上脖子。
「注意安全啊老公。」
我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条缝里，我看见她倚着门框，冲我挥手，笑靥如花。
再见了，老公。
4
台风巴威的外围风圈已经上岸了。雨不是落下来的，是横着抽过来的。
海堤上有七八个人影在搬沙袋，探照灯的光柱里全是斜飞的雨线。
「张浩来啦！」李主任冲我招手，「你负责东段！」
我扛起沙袋往东走。手机在雨衣里震动，刘婷发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