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我起来得很早。
凌晨三点，我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了三份。
一份发给律师。
一份存在云端。
还有一份打印出来，放进婚纱内侧的小口袋。
舅舅来接亲时，看见我的脸色，眉头一下皱起来。
“棠音，纪家欺负你了？”
我喉咙一紧。
我爸走后，舅舅就是我最亲的人。
可我怕别人觉得我可怜，所以连卖房给纪家装修这件事，都没告诉他。
我只说：“舅舅，如果今天婚礼出事，您别拦我。”
舅舅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要是不想嫁，舅舅现在就带你走。”
我摇头。
我要是走了，纪家会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四十万也会变成我自愿赠与。
我必须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到酒店后，纪母进了化妆间。
她把一只金镯子放到桌上，笑得亲热。
“棠音，昨天阿姨话说重了。女人嫁人，最重要的是识大体。今天宾客这么多，你可千万别使小性子。”
我看着那只镯子，没有接。
纪母脸上的笑淡了些，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流程确认单。
“婚庆那边要走流程，你签一下。”
我翻到第二页，看到里面夹着另一份协议。
女方确认婚礼如期举行，认可双方婚前财产安排，不再就房屋、装修款等事项提出异议。
我抬头看她。
纪母压低声音：“棠音，阿姨是为你好。**不在了，更该懂得给自己留体面。”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
“这个我不签。”
纪母的脸彻底沉下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四十万已经花在房子里了，婚礼要是黄了，你以为钱还能拿回来？”
我抬眼看她。
“能不能拿回来，不是您说了算。”
门外传来纪淮的声音。
“妈，时间到了。”
纪母收起协议，重新挂上笑：“走吧，新娘子。”
她离开后，舅舅从门边走进来。
显然，他都听见了。
“棠音，纪家是不是骗了你的钱？”
我低头整理裙摆，声音很轻。
“是。”
舅舅眼眶一下红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醒。
红毯音乐响起。
宴会厅大门缓缓打开。
纪淮站在尽头，穿着黑色西装，笑得温柔又体面。
镜头对准我们时，他低声说：
“棠音，昨天的事翻篇吧。婚礼结束，我陪你慢慢谈。”
我看着他。
“谈加名？”
他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他笑得更温和。
“今天别提这些，乖。”
从前他这样哄我。
现在我知道，他要的从来不是我退一步。
他要我退到无路可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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