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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亮。
陆锦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抬着两口大食盒。
盖子掀开,肘子的油腻味扑面而来,十个冰糖肘子码得整整齐齐,油光锃亮,甜腻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冲得我胃里翻了一下。
陆锦淑笑得温温柔柔的,帕子掩着嘴角:
“姐姐不是想吃肘子吗?”
“姐姐既然饿了,就好好吃吧。”
我傻笑一声:
“肘子留下,你滚吧。”
陆锦淑一愣,眼中的怒气被试探替代。
“怎么,难道你是装疯卖傻?”
“如此,是想和我争宠?!”
我心中冷笑,装傻是真,争宠?!
谁要争那***。
可眼前,不要让这**起疑心才好。
我压住那阵恶心,咧开嘴笑了,笑得傻气冲天。
抓起一只肘子就往嘴里塞,啃得满嘴油光。
冰糖肘子甜腻得要命,皮是焦的,肉是烂的。
可十只摞在一起,那股油腻劲像在喉咙里糊了一层猪油。
我咽到一半,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嗓子眼一酸,差点当场呕出来。
一角明黄晃进来。
陆锦淑掩着鼻子后退一步,嫌恶地扫了我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我吃得鼓起来的肚子上,忽然笑出声来。
“姐姐这肚子鼓得,倒像是有了身孕似的。”
“该不会是想学人家假孕争宠吧?”
我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陆锦淑的小腹上。
我站起来,踉踉跄跄朝她走过去。
陆锦淑还没来得及躲,我沾满油的手已经按在了她肚子上。
摸到那一瞬间,我心下一惊,差点没能维持痴傻的表情。
软的。
那一层微微鼓起的弧度,不是胎儿撑起来的**,而像塞了一层棉絮。
我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声音天真得像个孩子:
“怎么是软的?”
“果然是被蚊子叮的脓包吗?”
陆锦淑脸色刷地白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捂住肚子,眼神闪了一下。
原来如此。
我溺水那日,她根本没有身孕。
为了让皇帝废后,竟然不惜假孕。
我被禁足冷宫,才把假肚子塞进了衣裳里,一天一天垫起来,坐实了这个“惊了胎”的由头。
我瞥了一眼身后的皇帝,站在她面前,脸上的傻笑一点一点收拢,只剩嘴角还微微翘着。
“原来妹妹肚子里,塞的竟然是……”
陆锦淑尖叫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
她脸上的惊慌退得很快,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孔,猛地转身扑进宋持钰怀里。
“陛下!姐姐是装的!她根本没有失忆!”
“她装疯卖傻,就是为了陷害臣妾!”
宋持钰的目光沉下来。
我一**瘫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陛下不要杀臣妾!不要杀臣妾!”
“我是瓶儿!我是瓶儿呀陛下!”
两个字一出口,我看见宋持钰的肩膀僵了一下。
那是他做王爷时对我的称呼。
慌乱间,陆锦淑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