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没想到来医院看我的第一个人,是赵婉华。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看当天的舆情报告。
她一个人来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是眼妆掩不住浮肿,看得出昨晚没睡好。
空气安静了很久。
“温宁。”
她开口,声音没有了往常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勉强的示弱,
“小楠的事……我替景琛来求你。”
“孩子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撤诉?”
“我保证小楠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们私下解决,不要走法律程序。”
看来她还不愿承认傅景探弱精症这件事,所以执意认为林小楠肚子的孩子是傅家的种。
等她说完。
我放下平板,看向她,
“你让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跑来装什么呢?”
赵婉华看自己都这样放低姿态了,我还是一副冷脸的样子。
她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嘴角抖了抖。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钱?傅氏可以给你一笔补偿。只要你放过景琛。”
我看着她,心里无比平静。
这些年来,我在这个婆婆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嫌我做菜不好吃,我就去报烹饪班。
她嫌我结婚肚子没动静,我不辩解。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总有一天她会认可我。
但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狼的眼里,羊永远不够肥。
“赵女士。”
我换了称呼,语气公事公办,
“林小楠的事不是我撤诉就能解决的。”
我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另外,关于傅景琛的事。”
“不是我要搞他,是他先动的我。”
“他开发布会说我生不了孩子嫉妒别人。”
“这些你是亲眼看着他说的吧?”
她无从辩驳。
“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种什么因,就得吃什么果,不是吗?”
赵婉华走了,来的时候端着架子,走的时候背驼了,脚步也踉跄得差点被地垫绊倒。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该爆的料爆了,该抓的人抓了,该倒的**已经翻了个底朝天。
傅景琛就算再厚的脸皮,也该消停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心中的恶。
第二天中午,傅景琛给我打来视频。
“温宁。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删不删那些东西?”
镜头里的他直视前方,露出破罐破摔的疯狂笑容。
“温宁,我在青石村等你。你一个人来。”
“如果我看到一个**,你这些年的心血,就和你那辆车一样——”
他顿了顿,微笑着说,
“一起炸了。”
下一秒,我停在路边的车轰然炸了。
直播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在他狂笑中戛然而止。
陆尧站在我床边,脸色铁青。
他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正在通话中的报警界面。
他抬头看我,等我点头。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护士在跑,记者在打电话,所有声音乱成一锅粥。
我拔掉手上的针头。
起身下床。
“陆尧,开辆新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