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周昭言没有立刻离开加州。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公司楼下。
早上，他带着早餐等我。
中午，他给全公司送来热咖啡。
晚上，他站在路灯下，等我下班。
他发来的消息，我看不见。
于是他就把想说的话写在便签上，托人送到我手里。
沈既白每次都替我挡回去。
“林总助在开会。”
“她不喝甜咖啡。”
“她今晚有安排。”
周昭言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却始终没有走。
我向沈既白道谢。
他把便签丢进垃圾桶，语气轻松：“举手之劳。”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明白。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周五晚上，我主动约了周昭言。
公司附近有一家咖啡馆，落地窗外能看见街边的雪。
周昭言赶来时，额前还沾着一点湿意。
他坐到我对面，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妍妍，你愿意见我，是不是说明……”
“不是。”
我打断他。
他的表情僵住。
我看着杯子里渐渐散开的热气，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周昭言的手慢慢攥紧。
“这些年，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我说：“喜欢到愿意为了你改变计划，愿意学你喜欢的东西，愿意把自己的前途往后放。”
他眼眶微红：“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我抬头看他。
“你不知道我为了听懂你和江晓婉聊球，熬夜看了多少场比赛。你也不知道我为了站到你身边，拼命工作到胃疼。”
“你只记得我情商低，记得我不懂球，记得我不如江晓婉会让你开心。”
周昭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以前我总想证明，证明我不差，证明我也能和你并肩。后来才发现，问题不在我。”
窗外有雪落下来。
很轻，很安静。
“周昭言，我也不恨你。”
他猛地抬头。
我笑了笑：“也不想再等你道歉。”
“我现在过得很好。有新的工作，新的同事，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我会留在这里，把项目做完，也会去看我一直想看的音乐剧，去很多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这些事，已经不需要你陪我了。”
周昭言眼底那点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声音哑得厉害：“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我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回不去了。”
很久以后，他低下头，像终于接受了这个答案。
“好。”
他说：“我不打扰你了。”
起身离开前，他看了我很久。
“林妍，对不起。也祝你以后，真的过得很好。”
我点头。
“谢谢。”
周昭言走出咖啡馆时，背影有些狼狈。
我没有追出去。
也没有哭。
我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咖啡，心里前所未有地轻。
走出咖啡馆时，沈既白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伞，像是等了很久。
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把伞撑开，雪落在伞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怕你没带伞。”
我笑了：“只是这样？”
沈既白也笑，眼神却认真起来。
“不只是。”
他停了停，声音温和而坦然。
“林妍，我知道你刚结束一段很累的感情，所以我不会催你给答案。”
“但如果你愿意，我想陪你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我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
只是像冬夜里，有人递来一盏灯。
我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只是走到他伞下，轻声说：“那先从送我回家开始吧。”
沈既白唇角弯起。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