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到加州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海外项目比我想象中更复杂。
时差、语言、合同条款、当地团队磨合,每一样都要重新适应。
刚来的第一周,我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最后一个离开。
有时候回到公寓,连妆都来不及卸,就趴在电脑前改方案。
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委屈。
忙得脚不沾地时,我反而很踏实。
至少这里没有人说我情商低。
没有人把我的努力归结成不够圆滑。
也没有人一边说在意我,一边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承担不属于我的错。
项目第一次汇报那天,我带着团队熬了两个通宵。
会议结束后,海外分公司的经理沈既白合上文件,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赏。
“林妍,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稳。”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这个项目之前拖了三个月,你来了一个月,就把最难谈的部分推进了。你很适合带团队。”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口轻轻一震。
原来被人看见,是这种感觉。
我从会议室出来时,几个同事围上来,笑着说晚上要请我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厅。
异国街道的风很冷,玻璃窗里却灯光温暖。
同事们聊工作,聊生活,聊周末去哪里滑雪。
我坐在他们中间,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过去很远。
饭后回公寓,我刷到江晓婉发出来的道歉视频。
她脸色苍白,对着镜头承认是自己不小心撞倒红酒。
评论区已经变了风向。
有人向我道歉。
有人骂她恶毒。
还有人问我现在怎么样。
我看了几秒,就关掉了视频。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也没有迟来的委屈。
那件事曾经让我难堪,可它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有新的工作,新的同事,新的城市。
我不用再向谁证明自己清白。
也不用再等一个人迟来的相信。
第二天又是一场客户会。
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
我和沈既白一起走出公司,他顺手替我挡了一下门口吹来的冷风。
“今天表现很好,明天可以晚点到。”
我笑了笑:“项目还没完全落地,暂时不敢松。”
沈既白看着我,语气温和:“努力是好事,但别把自己当机器。”
这句话让我有一瞬间恍惚。
从前周昭言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别太拼。
可他的意思是,别总拿工作烦他。
而沈既白说这句话时,是真的看见了我的疲惫。
我刚想开口,脚步忽然顿住。
公司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昭言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拖着行李箱,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的夜风很冷。
他看见我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妍妍。”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有些人哪怕跨过半个世界追来,也已经来得太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