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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开启，夜风卷着凉意灌了进来。
众人循声望去。
来人一身玄衣，肩背笔直，手执乌木杖，步子虽慢，却没有半分外界传闻中的颓态。
正是靖王。
也是我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进殿后，先向帝后行礼，随后抬眼扫过整座大殿。目光掠过跪了一地的贵女、哭得失态的苏嫣、脸色难看的三皇子，最后停在我身上。
只这一眼，便像把殿中局势全看透了。
皇帝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听闻宫宴热闹。”靖王语气平淡，“儿臣来瞧瞧。”
皇后勉强笑道：“不过是小女儿家的争执，倒惊动你了。”
靖王没接这句，只看向我：“哪位是苏家大小姐？”
苏嫣下意识抬了抬头。
可满殿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我。”
靖王看着我，片刻后，淡淡道：“不像会吃亏的。”
我弯了弯唇：“王爷好眼力。”
这一来一往，莫名便冲淡了殿中几分窒闷。
皇帝看着靖王，语气有些试探：“这便是与你有婚约的人。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在等靖王的反应。
毕竟今夜之后，我“毒女”的名声只会更甚。谁娶了我，等于把一柄随时可能反噬的刀迎进府里。
可靖王只是望着我，神色未动。
“儿臣觉得，正好。”
苏嫣的脸彻底灰败下去。
她最后一点希望，也碎了。
我也多看了靖王两眼。
有趣。
他竟不躲。
太子这时道：“王爷来得正好。苏大小姐不肯交出彻底解毒之法，非要苏家给个说法。”
靖王闻言看向我：“你要什么说法？”
“她们欠我的。”我道，“都得还。”
他点了点头，又问：“若不给呢？”
我晃了晃指尖药瓶，笑得很温柔。
“那就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听得殿中众人一阵发寒。
谁知靖王竟淡淡接了一句：“也算公平。”
皇后脸色微变。
皇帝也沉了眸。
可靖王像是没看见，只继续道：“既是苏家理亏，便该认。”
一句话，等于站到了我这边。
苏嫣终于崩了。
她猛地抬头，眼泪簌簌往下掉：“王爷！我从未想过抢姐姐什么！婚约本就是她的，我从来没想嫁给您！”
说完这句，她像忽然意识到失言，脸色陡然白了。
因为这话一出，就等于承认了……她确实不想嫁。
满殿神情顿时更加微妙。
我笑出了声。
“苏嫣，你还真是蠢。”
她死死瞪着我，眼里尽是怨毒。
我往前一步，逼近她。
“你不想嫁，就让我来嫁。你享了我十七年的身份，临了还要我替你跳火坑。如今在这儿装什么清白无辜？”
“你闭嘴！”她终于尖声叫出来。
那张一向柔顺温婉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凭什么怪我？是你自己命不好！谁让你被扔在外头，谁让你活该长在乡下！”
这一声落下，苏母都惊住了。
周围众人更是神色各异。
假面撕开，底下竟是这副嘴脸。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畅快极了。
终于不装了。
真好。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这才对。”
“以后别装了，怪恶心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中毒后力气虚浮，连推开我都做不到。
靖王看着这一幕，眸色深了些。
就在殿中局势僵到极致时，他忽然开口：“父皇，既然婚约已定，不如把婚期提前。”
皇帝皱眉：“提前？”
“是。”靖王语气淡淡，“三日后，儿臣迎娶苏家大小姐过门。”
满殿哗然。
连我都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这是在当众要人。
皇帝盯了他片刻，最终竟道：“准。”
我看着靖王，忽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