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我站在陆靳言窗外,看见他坐在桌前写东西。
他写了很多本。都是给我的信。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微微”,每一封的结尾都是“对不起”。
就在他写下最后一页的那个深夜,房间里的气温突然降到了冰点。
我熟悉这种感觉。
那是系统降临的磁场。
但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不是在我的脑海里响起,而是回荡在整个逼仄的出租屋里。
检测到强烈的置换意愿。
人类陆靳言,你的执念已突破规则阈值,隐藏天平已激活。
我猛地愣在原地。
隐藏天平?我曾以为系统只给一次机会,我以为代价是不可逆的。
陆靳言写字的笔停顿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骤然爆发狂热的光。
“我在。”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说过,用我的命换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启动反向置换程序。
代价:剥夺你的生命、抹除你在她生命里存在的全部痕迹。
她将复活,但她的记忆里,永远不会再有一个叫陆靳言的人。
她会拥有一个完全没有你的、崭新的人生。
你是否接受?
“不要!”我冲过去,试图打翻他面前的墨水瓶。
可我是个死人。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不怨他,我按下了那个按钮,就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如果他死了,我当初的付出又算什么?!
陆靳言根本听不见我的嘶吼。
他笑了。
那是我这两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如释重负,甚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贪婪。
“我接受。”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交易成立。
刺眼的白光从虚空中爆开,将他彻底吞没。
在身体消散的最后一秒,陆靳言忽然转过头,看向了我一直站着的、空无一物的角落。
他不知道我在那儿。
但他对着那个方向,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微微,这次换我。”
“去过没有我的日子吧。要岁岁平安。”
光芒吞噬了一切,桌上的那些信件、旧相框,连同陆靳言这个人一起。
化为齑粉,消散在风里。
“微冰,全糖,加一份奶油。”
我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推开玻璃门,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
“微微,你病好之后,口味变了好多啊。”
闺蜜在旁边挽住我的手,笑着调侃,
“以前不是连喝水都要控糖吗?”
“有吗?”
我咬了一口吸管,甜腻的奶油味在口腔里散开,
“可能是因为死里逃生了一次,觉得人生苦短,就该吃点甜的吧。”
一年前,我因为一场严重的车祸陷入深度昏迷。
医生都说我醒不过来了,甚至下达了**通知书。
但在某一个深夜,我的各项体征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几天后,我睁开了眼睛。
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我完好无损。
只是我的记忆好像出现了一小段空白。
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在梦里弄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但我连那个东西是什么形状都想不起来。
“对了,你之前资助的那个新能源公益项目,听说突然收到了一笔巨额匿名捐款。”
闺蜜翻着手机上的新闻,
“这笔钱够项目运转十年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善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项目名字。
我的心脏没来由地停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挺好的。”
我笑了笑,移开视线。
“好人会有好报的。”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路边的几片落樱。
我仰起头,看着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天气真好。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