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临安的工作很快上了正轨。
我的辅导对象大多是意外致残的患者，他们深陷绝望，拒绝配合复健。
因为经历过同样的痛，我的共情成了打开他们心扉的钥匙。
一周下来，我成了康复中心最受欢迎的心理辅导老师。
周末，中心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
顾渊，国内顶尖仿生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一场车祸让他失去了左腿，现在装了基础义肢，但心理落差极大，脾气暴躁。
主任让我去负责他的心理辅导。
我推**护病房的门，一个玻璃杯砸碎在我的脚边。
“滚出去！我不需要什么心理疏导！”顾渊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郁。
我没有躲，踩着满地玻璃渣走到他面前，按下了右腿智能支架的关节锁定键。
“咔嗒”一声，机械咬合的声音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先生，砸东西很费体力。”我拉过椅子坐下，“如果你觉得基础义肢不舒服，可以直接提研发诉求，而不是像个巨婴一样拿杯子撒气。”
顾渊冷冷地盯着我，视线落在我外露的机械支架上。
他安静了两秒，冷声问：“你也是残疾？”
“是。”
“你戴着这么明显的支架，不觉得丢人吗？”他问。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能让自己走得更稳的东西，为什么要觉得丢人？还是说，顾总研发仿生科技，就是为了在受挫时，能让自己更好地躲在病房里当缩头乌龟？”
空气僵持了足足十几秒。随后，他眼底的阴郁散去了些，破天荒地短促笑了一声。
他配合了我的辅导，并且对我说，他们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全贴合仿生肌肉支架，需要临床测试员。
他把第一个名额给了我。
而此时，程屿终于顺着**局的线索，查到了我在这家康复中心。
周一下午，他带着姜也，一前一后走进了康复中心的大厅。
程屿的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被**局查账搞得焦头烂额。
但看到我的时候，他依然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南栀，闹够了吗？”
他走到我面前，视线扫过我身上的白大褂，最后落在我右腿的机械支架上，嫌恶地皱了皱眉。
“你跑来这种地方当护工？还把这破铜烂铁露在外面，嫌不够丢人吗？”
姜也穿着平底鞋，走上前想拉我的手。
“南栀，程屿这几天为了找你都没合眼。你别闹脾气了，快跟我们回去吧。”
我避开姜也的手。
“程先生，姜小姐。这里是医疗区域，闲杂人等请去大厅等候。”
程屿火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南栀！你长本事了是吧？你真以为拿着东瑞的账本就能威胁我？”
“你这辈子就是个残废，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把法人的事情说清楚！”
他想来拽我。
我借着智能支架的支撑力，稳稳站定，反手甩开了他。
程屿没料到我的力气变大了，往后退了一步。
“程屿，东瑞的账是你在做，钱是你在用。”
“我已经把相关录音和公证材料交上去了。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告你骚扰吗？”
姜也见状，眼眶一红，开始演戏。
“南栀，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屿哥对你那么好，你不感恩就算了，怎么能想毁了他？”
旁边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看了过来。
程屿觉得有了底气，大声说道：“大家评评理，我出钱供着她，给她买大房子，她却偷了公司的机密跑出来。”
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顾渊坐着电动轮椅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冷眼看着程屿，开口问道。
“你叫程屿？”
程屿看着顾渊轮椅上的高定西装，收敛了些脾气。
“你是谁？”
“我是这家康复中心的投资人。”顾渊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你说沈老师偷你的机密？可我刚才已经让法务核实过。”
“你名下那个空壳公司的钱，全进了一个叫姜也的海外账户。”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程屿猛地转头看向姜也。
姜也的脸色“唰”地变白，连连后退。
“不……不是的屿哥，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