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急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跟我说，我改——”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算错了一件事。”
我站起来，“我不会再上当了。”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哭声、骂声、喊声搅在一起。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廊里几个护士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看看新闻。
新的热搜，比第一次还快，还狠。
我没管网上的谩骂，默默地收集好证据。
隔天，网上又出现一条直播预告。
“配型成功却拒绝捐献的闺蜜，——明晚八点，直播问答。”
唐婉第一时间转发，隔空喊话：
“沈念，你敢来么？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我的私信里面全是咒骂。
我冷笑一声。
“去啊，肯定要去。
这场戏，既然你要闹这么大，我肯定得好好陪你。”
直播当晚，我换了一件黑色风衣，把所有资料装在包里。
八点整。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到五百一十三万。
情感大V坐在中间，左边是轮椅上的唐婉，右边是王桂芝和唐婉她爸，再边上站着周磊。
四个人都到了，镜头全对着他们。
弹幕已经刷疯了：
“女主呢？不敢来了？”
“肯定是心虚了”
“配上了不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大V对着镜头笑了笑：
“看来沈小姐还没到，那我们先——”
“我到了。”
我从侧门走进来，镜头唰地切过来。
弹幕瞬间炸了：
“还真敢来！”
“穿的什么，跟奔丧似的”
“她手里拿的什么？装可怜用的？”
我没看弹幕，径直走到给他们留的那个空位坐下。
对面是唐婉，她抬眼看我，眼眶还是红的。
大V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审判的意味：
“沈小姐，网上传言你配型成功但拒绝捐献，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配上了，我不捐。”
全场炸了。
弹幕刷到卡顿。
唐婉眼眶红了，她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镜头：
“念念，我不怪你……人都是自私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是怕疼吗？还是怕有后遗症？我查过了，现在捐献骨髓跟献血差不多……”
王桂芝在旁边嚎啕大哭：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阿姨把命给你吗？”
周磊接过话，对着镜头义愤填膺：
“你配型成功了有什么了不起？婉婉的病又不会遗传给你，捐一下又不会死！”
大V敲了敲桌子，声音又稳又冷：
“沈小姐，五百万人在看，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一张纸举到镜头前——HLA配型报告，10/10完全匹配。
“我想说我配型百分百成功不错。”
唐婉看着我手里的报告，眼泪又涌了出来：
“念念，你都配上了……你明明能救我，为什么不救？”
大V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上的水杯都晃了。
“沈小姐！十个点位全对上，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捐？”
全场安静了。
所有镜头都对着我。
安静了整整三秒。
我放下配型报告，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二张纸。
唐婉的脸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