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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回来,真的只是工作?”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不然呢?”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道:“我以为……你至少会想回来看看。”
我淡淡笑了一下。
“我看到了。寨子修了路,通了电,你和阿姐也有了孩子。挺好的。”
每个字都说得平静。
可说完后,我还是看见他眼底那点光,一寸寸灭了下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他又问。
我摇头。
“没有。”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发哑。
“可那已经不重要了。”我看着他,轻声道,“裴青山,我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说完这句,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身后很久都没有声音。
我知道,他大概终于明白了。
他和族长、阿姐他们都还活在七年前,以为我这趟回来,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心里还有那个结。
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走出来了。
我回来,只是因为工作刚好到了这里。
仅此而已。
下午最后一组镜头是在祠堂前拍的。
同事对着提词器念完最后一段,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差不多了,明早再补几个空镜就能回台里交差。”
族长显然心情不错,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过来招呼我们。
“几位记者同志辛苦了。咱们寨子里没什么好东西,晚上备了米酒和山货,给你们接风,也算迎贵客。”
同事一听有酒,立刻笑了:“那可太客气了。”
族长摆摆手,目光却特意落在我身上,笑得十分和气。
“温记者更得尝尝。咱们这米酒是自己酿的,香得很,城里可喝不着。”
我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脸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裴青山。
他站在人群后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可哪怕不出声,那种压在我身上的视线也实在难以忽略。
我其实明白,他现在在想什么。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为了他回来的。可即便如此,他心里或许还抱着一点说不清的念头,觉得我人生里最重的一页,依旧该和他有关。
可惜,早就不是了。
我弯了弯唇,礼貌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
族长一愣:“怎么,温记者不爱喝?”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语气很平静。
“不是不爱喝。”
“是我怀孕了,喝不了酒。”
话音落下,祠堂前忽然安静了。
连一旁原本还在整理设备的同事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帮我打圆场。
“对,温姐这阵子一直忌口。领导知道她外采,还特意嘱咐过,别让她太累。”
族长惊奇的说。
“怀……怀孕了?”
我点头:“快三个月了。”
我说得很平静。
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事。
我和未婚夫感情稳定,婚期也已经定了。
这个孩子来得比预想中早一些,却也恰到好处。
台里知道后,把我手上的工作调轻了不少,这次若不是专题早就定下,我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我原本没打算特意说。
可既然提到酒了,顺口一句,也就说了。
族长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张,半晌没接上话。
我同事倒是很高兴,笑着碰了碰我的胳膊:“等回去可得请我吃饭啊,我还没好好恭喜你呢。”
我笑了笑:“好。”
正说着,我却忽然察觉到周围静得有些过分。
我抬头,视线越过人群,看见了站在最后面的裴青山。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