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宴的瞳孔猛的收缩，他僵在原地。
我穿着他讨厌的那件旧睡衣，紧紧的把阳阳护在怀里。
阳阳的脸颊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小手还死死抓着我的衣襟。
我们的衣服上沾满了淤泥，身体已经被水泡的发白肿胀。
顾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怪音。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冲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极度平淡的眼神看着我们。
“小月，别闹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有些发颤。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慢慢的走过去，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水花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在我们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脸。
“你以为弄些泥巴涂在脸上，我就会心软吗？”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因为他看到了我脖子上，那道被水底漂浮的铁丝划出的深深的口子。
伤口被水泡的翻卷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顾宴的手终于落在了我的脸上。
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生命的温度。
他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泥水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一楼的水怎么可能淹得那么快？”
“我明明锁了门……”
他扑到我们身边，双手用力掰开我紧紧抱着阳阳的胳膊。
“小月，你松手！”
“阳阳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
他试图把阳阳从我怀里抱出来。
可是我死前的执念太深，肌肉已经完全僵直，他根本掰不开。
“姜小月！”
“我让你松手！”
顾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控制不住的破音。
他用力去掰我的手指，咔嚓一声，我的一根手指被他硬生生折断。
骨裂声在卧室里响起。
顾宴愣住了，看着我扭曲手指，眼神终于彻底溃散。
他手忙脚乱的去摸阳阳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又去探我的鼻息。
一片死寂。
“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他慌乱的在口袋里摸索手机，手抖的连屏幕都解不开。
手机掉进了水里，他趴在水里摸索了半天，抓起来直接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小李！”
“带医生来三栋！”
“快！”
顾宴的语气依然保持着一种沉稳，只是语速快的惊人。
“带除颤仪，带肾上腺素，快点！”
十分钟后，小李带着两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角落里的两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主任……”
小李的声音有些发抖。
“愣着干什么！”
“做心肺复苏啊！”
顾宴站起身，一把将医生拽了过来。
医生看了一眼我们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身体，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主任，嫂子和孩子……已经出现尸斑了，没救了。”
“放屁！”
顾宴一把推开医生，自己跪在泥水里。
他双手交叠，按在我的胸口上，开始用力按压。
“她只是呛水了，一楼的水才多深？”
“她怎么可能淹死！”
他一边按，一边低声念叨。
“小月，别装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大局观了。”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回娘家吗？”
“我请假，我请一个月的假陪你。”
他按压的力度很大，我的肋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可是除了从我嘴里涌出的浑浊泥水，没有任何回应。
阳阳飘在我身边，看着顾宴发疯的样子，有些害怕的往我身后躲。
“妈妈，爸爸好可怕。”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眼神平静。
“别怕，他只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顾宴按了足足二十分钟，直到彻底脱力，瘫倒在水里。
他看着自己沾满淤泥和血水的手，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我知道了，你们合伙骗我。”
他抬起头，看着小李和医生。
“这具**是假的对不对？”
“小月在哪？”
“她是不是躲在二楼看我笑话？”
小李红着眼眶，转过头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