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赵柔儿消失了三天。
**天清晨,她出现在了破庙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老太君病了半个月了,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连请大夫的钱都拿不出来。
赵柔儿跪在老太君的破草席前,眼眶通红。
“祖母,柔儿不孝,让您受苦了。这是柔儿典当了最后一支银钗换来的药,您喝了吧。”
老太君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
“柔儿……还是你有心……”
她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接过那碗药。
药碗凑到嘴边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老太君的手腕。
是老太君身边那个跟了她四十年的老嬷嬷。
“老夫人,且慢。”
老嬷嬷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到老太君面前。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笔迹清秀凌厉——“药有毒,别喝。”
老太君的手僵住了。
她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面前跪着的赵柔儿。
赵柔儿的脸色变了。
“祖母……这是谁给您的?一定是那个妖女的诡计!她想离间我们祖孙的感情!”
老太君没说话。
她缓缓将碗倾斜,把药倒在了地上。
黑褐色的药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青石板地面上,迅速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
老太君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赵柔儿的脸彻底白了。
“不……祖母您听我解释……这不是毒……这是药性太烈……”
破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京兆府的衙役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是城南药铺的掌柜,被五花大绑,脸上全是惊恐。
衙役身后,跟着我的命理阁伙计。
伙计手里捧着一份供状,上面有药铺掌柜的签字画押。
“三天前,一名女子来我铺中购买砒霜三钱,自称要毒老鼠。我认得她,就是前国公府的那位赵姑娘。”
老太君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转头看向赵柔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
赵柔儿扑通跪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是我!是她买通了药铺掌柜陷害我!祖母您要相信柔儿啊!”
老太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缓缓低头,看向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汤药”。
老太君的声音无比沙哑:“柔儿。”
“你跪在我面前,端着毒药,让我亲手喝下去。”
“你要我死。”
赵柔儿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老太君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往后倒去。
“**……**啊……”
十八个哥哥闻声从破庙各处赶来,看到地上的毒药、药铺掌柜的供状、以及**昏迷的老太君,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子轩的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柔儿……你连祖母都要杀?”
赵柔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柔弱和温顺荡然无存,只剩扭曲和狰狞。
“杀?我早就想杀了!”
她站起身,指着赵家所有人,笑得癫狂。
“你们这群蠢货!我在这个家装了十五年的贤良淑德,你们就真把我当菩萨供着!”
“你们的亲妹妹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把她当妖女!一个外人对你们笑一笑,你们就把心肝都掏出来!”
“蠢!蠢到家了!活该被我耍得团团转!”
十八个哥哥都呆立当场,面无血色。
赵子轩的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这时,破庙门口响起了一个平静的声音。
“我来告诉你们她是谁。”
我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卷宗。
我将卷宗扔在赵子轩脚下。
“赵柔儿,原名林柔。二十年前,敌国安插在大周的细作林崇山之女。林崇山事败被诛,此女被同党藏匿,后以‘孤女’身份送入国公府。”
我看着赵柔儿。
“你进这个家,从第一天起,目的就只有一个——从内部瓦解国公府。”
“你推行女德,是为让赵家的女眷自我禁锢,断绝外界人脉。你挑拨兄弟关系,是为让赵家**不止。你逼走我,是因我的相术能看穿你的底细。”
“你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好姑娘,你就是来毁掉赵家的。”
赵柔儿的笑容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我,眼里的疯狂渐渐被恐惧取代。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连我自己都是五岁以后才知道的……”
我笑了笑。
“我是算命的。”
老太君被人掐醒过来,听完了所有的事。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报应……都是报应……”
十八个哥哥跪了一地。
有人在哭,有人在扇自己耳光,有人已经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
赵子轩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莫负……对不起……是大哥瞎了眼……是大哥害了你……”
我低头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