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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许栀宁没有再发消息。
大概还以为,我只是像从前一样闹脾气。
等她晚上带我吃一顿饭,再让我给贺屿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轻轻笑了一下。
把手机关机。
窗外,飞机穿过云层。
我掌心还缠着纱布。
玻璃划开的伤口不深。
可一阵阵发疼。
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我做那个木质相框时,手指也被划破过。
那时候贺屿白拍着胸口说:
“景行,你对我这么好。”
“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后来,欺负我最狠的人。
偏偏就是他。
飞机落地时,是当地深夜。
我打开手机,消息一瞬间涌进来。
最上面是许栀宁。
“别闹了。”
“晚上餐厅我订好了。”
“你给屿白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隔了半小时。
“陆景行,你在哪?”
“我回家了,你东西怎么少了?”
“戒指为什么在床头柜上?”
再往后,她的语气终于开始慌了。
“你真走了?”
“接电话。”
“陆景行,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
“景行,我错了。”
我看着那几个字。
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太晚了。
许栀宁。
你总是在我彻底不想要的时候,才终于想起来要给。
同一时间,国内已经乱成一团。
许栀宁是在晚上回到家后,才终于意识到我真的走了。
她原本还拎着我喜欢的那家餐厅的打包盒。
进门时,语气甚至还有些不耐。
“陆景行。”
“我给你带了吃的。”
“出来。”
没人应。
客厅灯没开。
卧室门半掩着。
许栀宁皱着眉走进去。
衣柜空了一半。
书桌上,我常用的东西也不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两枚戒指。
一枚松垮得不合适。
一枚刻着她和贺屿白的名字。
许栀宁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她猛地拨我的电话。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像是不信,转身冲下楼,开车去了我妈家。
我妈开门时,看见她,脸色冷得厉害。
“阿姨,景行呢?”
我妈看着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打包盒,忽然笑了一声。
“现在想起来找他了?”
许栀宁声音发紧。
“他去哪了?”
“国外。”
“今天早上的飞机。”
许栀宁身形一晃。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妈冷冷看着她。
“他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多少次没有下次,是你不信。”
许栀宁怔住。
我妈把门开大了些,指着里面。
“你进来看看。”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叠照片。
都是我以前和许栀宁的合照。
有些边角已经泛黄。
我妈一张张翻给她看。
“这是他第一次给你过生日,练了三天蛋糕,手被烫起泡。”
“这是他陪你创业熬夜,胃疼到半夜还给你煮粥。”
“这是他攒了两个月工资,给你买那件衬衫。”
“也是昨天穿在贺屿白身上的那件。”
许栀宁脸色彻底僵住。
我妈声音发沉。
“许栀宁,我儿子不是没有脾气。”
“他是太爱你。”
“所以你一次次把他放在最后,他都替你找理由。”
“你现在来问他为什么走?”
“那我问你。”
“他在贺屿白家被玻璃划破手的时候,你为什么只带走了贺屿白?”
许栀宁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把门关上前,冷冷看了她一眼。
“别再找他。”
“我儿子不该在你和贺屿白的笑话里,委屈一辈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
许栀宁站在楼道里,手里的打包盒重重掉在地上。
汤汁洒了一地。
她却像没看见。
脑子里只剩我蹲在满地碎玻璃里的画面。
那时候,我是不是也在疼?
可她没有看我。
一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