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何家宏刀条脸上,等着他一句话定生死。
陈志友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只会反复念叨:“不是我!是何组长让我干的!真不是我要偷的!”
何家勇站在一旁,腿肚子都在打颤,却还硬撑着摆出一副无辜又愤怒的样子,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堂哥,眼神里全是慌张。
他心里清楚,只要何家宏保他,这天就塌不下来!
可一旦何家宏为了工厂声誉把他推出去,他不光组长位置不保,说不定还要蹲局子。
何家宏背负双手,在会议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此时,会议室门外,有很多工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猛地停步,目光扫过地上的陈志友,又冷冷落在何家勇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冷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沉而威严:“所有人安静!”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掐断,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何家宏抬手指着被按在地上的陈志友,语气斩钉截铁:“经过核实,仓库物资失窃,完全是陈志友个人行为!
此人贪图私利,胆大妄为,利用职务之便偷盗工厂财物,性质恶劣!”
这话一出口,围观的工友们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真是他一个人干的?”
“不可能吧!他一个打包的,哪有这么大胆子?”
“何组长之前还跟他走得挺近……”
议论声刚起,何家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吵什么!工厂有规章**,不是你们随意议论的地方!”
他压下骚动,继续宣布,“现在,我代表厂部做出处理:第一,陈志友立即开除,永不录用!保安队马上报警,交由警方依法处理,所有经济损失,全部由他承担!”
保安得令,架起已经软成一滩泥的陈志友就往外拖。
陈志友绝望地哭喊起来,声音撕心裂肺:“何主管!冤枉啊!是何家勇逼我的!是他让我栽赃曹昆的!”
“闭嘴!”何家勇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何家宏像没听见一样,目光转向旁边低着头的何家勇,语气骤然严厉了几分:“第二,仓库组长何家勇,管理严重失职,日常监管不到位,导致出现如此严重的偷盗事件,负领导责任!”
何家勇身子一缩,等着最可怕的判决。
在场所有人也都盯着何家宏,想看他会不会大义灭亲,把自己堂弟一起办了。
只见何家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决定,对何家勇的处理如下,全厂通报批评,罚款两百元,扣除半个月奖金,以观后效!组长职务,暂时保留,继续履职!”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炸开。
“啥?就这?”
“罚款两百?扣半个月奖金?组长还照当?”
“这也太轻了吧!明明就是他搞的鬼!”
黄毛当场就炸了,往前一步就要开口骂,被曹昆伸手轻轻按住肩膀。
曹昆对着他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早就看透了,亲戚护亲戚,官员护官员,这世道在哪都一样。
何家宏不可能真把何家勇开了,那等于自断臂膀,传出去别人只会说他何家主管无情无义,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
所谓的处理,不过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一场戏。
何家宏扫了眼情绪激动的工友,语气放缓,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姿态:“大家放心,工厂绝不会姑息任何违规**行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何家勇这次是失职,不是同谋,处罚已经到位,希望所有人引以为戒!”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曹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曹昆,这次你表现不错,虽然被陈志友陷害冤枉,但你能及时发现问题,保留证据,帮工厂挽回了重大损失!你们俩,不仅没有责任,反而有功。”
他顿了顿,满脸强颜欢笑:“这个月,你们俩每人奖励一百块,岗位不变,继续好好干。”
曹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笑,淡淡开口:“何主管,奖励就不必了!我只是不想被人平白无故栽赃坐牢,仅此而已。”
这话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何家宏脸色微僵,没想到这个刚从农村来的小子这么不给面子,却也没法发作,只能干咳两声:“明白就好,以后在厂里安心工作,有任何问题,直接向我反映。”
他不想再在这个尴尬的话题上纠缠,挥了挥手:“好了,事情处理完毕,所有人散了,回去干活!”
围观的工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边走边小声议论,看向何家勇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何家勇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何家宏身边。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何家宏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了何家勇一眼:“跟我来办公室!”
何家勇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着堂哥进了小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里面立刻传出何家宏压抑的怒吼:“你是不是疯了?!栽赃陷害这种事你也敢干?还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你想把我的脸都丢尽吗?!”
“哥,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何家勇委屈又害怕,“那曹昆太嚣张了,刚来就打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个组长还怎么当?”
“当不了就别当!”何家宏气得指着他的鼻子,“要不是我保你,现在蹲在***的就是你!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准再针对曹昆,不准再搞小动作,安安稳稳把你的组长干好!再出一点事,我保不住你,也不会再保你!”
“我知道了!”何家勇低声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毒。
他心里恨透了曹昆。这仇,他记下了。现在忍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账。
会议室里,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只剩下曹昆、黄毛,还有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眼镜男。
黄毛凑到曹昆身边,愤愤不平地骂道:“昆哥,这也太不公平了!何家勇明明就是主谋,结果就罚两百块钱,屁事没有!陈志友倒成了替死鬼,这叫什么事!”
曹昆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笑道:“公平?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他护短,我早就料到了。”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黄毛不服气。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曹昆斜睨他一眼,“把他打一顿?然后咱们俩被开除,再被送进去?值得吗?”
黄毛一愣,挠了挠头:“好像……不值得。”
“这不就得了。”曹昆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笔账记在心里就行!以后有的是机会算。”
就在这时,那个眼镜男走了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曹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木讷,反而多了几分沉稳。
“曹昆是吧?”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叫陈佳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