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洗澡。”
“知道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电视还开着，换了个频道，现在放的是新闻。
林枫拿起平板继续看，屏幕光照在他脸上，眼镜片反着光。
我盯着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练习册。
上面有道应用题，写了一半，擦掉了又写，纸都擦破了一点。
“她数学不好吗？”我问。
“还行，就是粗心。”
“要不要报个辅导班？”
“报了，周六上午。”
“哦。”
我又问：“英语呢？”
“英语可以，上学期考了95。”
“语文呢？”
“也还行。”
“那……”
“够了。”林枫突然说。
他放下平板，看着我。
“你想知道什么，一次问完，别一句一句问。”
我咬住嘴唇。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八年没了解，现在一次性也了解不完。”
“那我慢慢了解。”
“随你。”
他重新拿起平板。
我没再说话。
女儿写完了作业，合上练习册，抱着去书房。
“彤彤。”我叫她。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怎么了？”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去洗澡吧，早点睡。”
“哦。”
她转身进了书房。
我听见她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林枫站起来，拿起那堆叠在沙发上的衣服。
“你今晚睡哪？”他问。
“我……睡客房吧。”
“客房没收拾，堆了很多杂物。”
“那我收拾一下。”
“算了，你睡主卧，我去客房。”
“不用，我睡客房就行。”
“你确定？客房窗户坏了，关不严，晚上有风。”
我犹豫了一下。
“那……谢谢。”
“不用谢。”
他抱着衣服进了主卧，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个枕头。
“我去客房了，你早点睡。”
“嗯。”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客房的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还开着，新闻已经放完了，现在是天气预报。
主持人说明天有雨，气温下降。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
只有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女儿在洗澡。
我看着墙上那幅画。
三个人，歪歪扭扭的线条，中间的小人头上扎着辫子，旁边两个大人，一个戴眼镜一个长头发。
长头发的那个，辫子扎歪了，跟我现在的发型一样。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很淡。
我走过去凑近看。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行字被擦掉了，又重新写了一遍。
被擦掉的那行字还能看出痕迹，笔画比重写的那行要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卫生间的门开了，女儿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头发擦干了吗？”我问。
“擦了。”
“还在滴水。”
“一会儿就干了。”
“吹一下吧，不然会感冒。”
“不用。”
她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关上的那扇门。
门上贴着几张贴纸，**图案，有的已经翘边了。
我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得很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衣柜开着一半，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外套。
最里面有几个空衣架，什么都没挂。
我走过去，看着那几个空衣架。
这是当年留给我的位置。
八年了，还空着。
我关上衣柜，坐在床边。
床垫很软，比以前换过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是本管理类的书。
旁边是个保温杯,我拿起来拧开盖子。
里面还有小半杯水，已经凉了。
我又拧上盖子，放回原位。
保温杯的盖子有点松,我拧了两次才拧紧。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发小发的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怎么样？”
我看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样？
女儿叫我“她”。
丈夫问我吃饭了没。
墙上的画里,妈**名字被擦掉了又写上。
怎么样？
我没回消息,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条细细的裂纹,从吊灯那里向四周延伸。
这些裂纹以前就有了,现在更长了一些。
我闭上眼睛。
但是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