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桌。
过去三年，她习惯了我让步。
每次她做出荒唐决定，我都在私下沟通，给她留面子，给她退路。
她以为我永远会这样。
“顾衍，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她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我没接。
转身，看了一眼程逸寒他们。
“走。”
一个字。
十五个人跟着我，�的一下转身，鞋跟踩在地板上，整齐得像排练过。
六百人的会场里，我们这一桌空得干净净。
门推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
身后传来林子恒的声音，带着点颤：“走就走！离了你们，璨星照样转！”
没人回头。
程逸寒走到电梯口，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瞥了一眼——辞职信。
“不用这么急。”
“顾总，我忍他们俩不是一天两天了。”程逸寒抬起头，眼眶微红，“三百天没回过家，老婆差点跟我离婚，孩子生日我一个都没赶上。六千八百万，一分没有，还得看那个废物在台上耀武扬威。”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干了。”
沈明远接话：“我也不干了。”
赵景行：“算我一个。”
后面一连串声音接上来。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我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他们一张疲惫又愤怒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
这些人，跟了我少则两年，多则从读博时候就在一起。
他们信我，才留在璨星。
不是信宋清瑶，不是信这家公司。
“行。”我点头，“辞职信统一明天上午交，走正式流程。竞业条款我来处理。”
电梯到了。
门开，十六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没回头看是谁。
3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喝咖啡。
手机屏幕亮了十几次，全是方伯远的消息。
第一条：“顾总，十五封辞职信已经全到人事了。”
第二条：“宋总还没来公司，电话关机。”
第三条：“NR-7量产线今早停了，没有你的人在，设备参数没人敢调。”
**条：“合作方辉瑞那边来电，说下周的技术对接会怎么安排。”
第五条：“顾总，你真的不回来了？”
我放下手机。
咖啡有点凉了。
九点整，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
打开门，是方伯远本人。
四十七岁的男人，头发在这一夜之间好像白了几根。他站在门外，大衣都没扣好，眼底一片青。
“顾总。”
“进来说。”
他坐在沙发对面，双手撑着膝盖，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
“昨晚宋总离场之后，我去找过她。”
“她怎么说？”
方伯远苦笑了一声。
“她说，走就走，璨星又不是只有一个研发中心。挖人就是了，市面上博士多的是。”
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凉透了，但无所谓。
“那她去挖吧。”
方伯远身子往前倾了倾：“顾总，您名下那八项专利……”
“注册在我个人名下，授权协议写的是在职期间璨星可使用，离职即终止。这是当初签的原文，她法务看过的。”
方伯远闭了一下眼睛。
“那NR-7的量产工艺……”
“核心参数和工序文档都在我私人加密服务器上，从来没有上传过公司内网。实验室里那套设备的操作权限绑定的是我团队的生物指纹。”
方伯远长呼出一口气。
“那璨星完了。”
“不是我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灰蒙蒙的天。
“顾总，我说句不该说的——你这三年，太委屈了。”
我没回话。
委屈？
也许吧。但那不重要了。
“方总，你自己打算怎么办？”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再待一个月，把手上的事收尾。然后……看情况。”
我点头：“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顾总，有件事我一直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林子恒和宋总的关系……不只是助理和老板。”
我看着他。
“我知道。”
方伯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门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客厅里。
手机又亮了。
是宋清瑶的消息。
“回公司谈。”
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