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在角落里应了一声，手指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纪芜回到工位，把那张纸条的照片调出来，放大、缩小、再放大。“救救我”三个字歪歪扭扭，用力不均，写的时候手一定在发抖。她试着在纸上模仿了一下那个笔迹——撇捺没有弧度，横竖僵硬，像是从没用过圆珠笔的人写的，也可能是故意改变笔迹在写。不管怎样，写下这三个字的人，当时一定很害怕。

她的手机震了，是周周发来的消息。

周周：你今晚能准时下班吗？**再不吃要坏了。

纪芜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纪芜：我尽量。

周周：你这“尽量”说了三天了。

纪芜：真的尽量。

周周：算了，我给你留着。你忙你的。

纪芜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周周在担心一块**，而有人连下顿饭在哪里吃都不知道。这两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并置在一起，让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割裂。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屿端着餐盘坐到纪芜对面。他看起来很疲惫——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眼神也有点涣散。

“师姐，我把物流园周边三公里的监控看了一半了。赵华和马骏昨天晚上确实出现在园区附近，但拍到的都是模糊的侧面，看不清正脸。”江屿扒了一口饭，含混不清地说，“不过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东西。”

“什么？”

“园区后面那条巷子，有一个民用监控，对着一个住户的门口。那个监控拍到了一个人——不是赵华，也不是马骏，是一个年轻女孩，凌晨两点从巷子里跑出来，跑了没几步又折返回去了。”

纪芜放下筷子。“画面还在吗？”

“存下来了。画面很糊，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她穿的是一件浅色的卫衣。当时的温度是零下三度。”江屿顿了一下，“零下三度，穿一件卫衣在外面跑，然后又回去了——师姐，你说她是不是跑出来了，又被人抓回去了？”

纪芜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回去看。”

两个人回到办公室，江屿调出那段监控画面。画质很差，是那种老式模拟摄像头拍的，灰蒙蒙的，噪点很多。但在画面的边缘，确实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巷子里跑出来——动作急促，像是在逃。她跑了几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纪芜把这段看了十几遍。每一遍她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跑回去？是被人叫回去了，还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

“江屿，能把这个画面发给技术队做清晰化处理吗？”

“已经在做了，”江屿说，“我已经发过去了，他们说下午能出结果。”

纪芜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虽然话多了一点，但做事确实靠谱。

下午两点，技术队把处理后的画面发了回来。清晰度提升了不少，能看清那个女孩的轮廓——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跑动的时候左腿有点跛，像是受了伤。

“浅粉色卫衣，马尾，左腿受伤。”纪芜把这几个特征写在白板上，“在城东物流园附近出现，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两点。有没有人报警说家里有年轻女孩失踪？”

老赵翻了一下接警记录，摇了摇头。“最近三天，全市范围内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失踪报警。”

“那可能她不是本地人，或者——还没人发现她不见了。”萧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马骏的通话记录出来了。近一个月，他和一个号码通话频繁，平均每天三到五次。那个号码的机主是一个叫孙梅的女人，三十九岁，在城东开了一家小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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