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丧尸安排在我的面前,我愿意去被它咬伤,变成一只丧尸。这并不因为绝望,老实说,我不认为变成丧尸是对世界有害的,如果我是一只丧尸,我也不会因为我咬了别人而负责。我觉得,如果我变成丧尸,我反而**了‘必须成为一个人’的重负。我不认为这是堕落,或许这是最诚实的生存。如果不以人类中心**的视角去看我们的世界,生存和繁衍也并不是人类面临极端灾难时的必要选项。
我连续三天吃面包配煮的猪肉与蔬菜,从今天起我就得吃水饺了。每一次做饭对我都是一次极大的打击,由于燃气已经停了,我只能从餐桌的木制椅子上,用小刀切割出一定数量的木材,再放入卫生间的瓷砖上,从书上撕下一页为引,用打火机点燃。和天然气灶台不同,在这样的火堆下烧开一锅两升的开水大概需要十分钟的时间,煮饺子就得更久,我得一直端着锅在蹲火堆旁。吃过饭后是最难过的时刻,即使我一天只吃一顿饭,我不愿看着食物快速的减少,不愿看到我的椅子被我切割,我的书被我撕裂,尽管是无关紧要的一页。这样幽禁在家中的生活,让我觉得,不如去变成一只丧尸。
但说是这样说,我还是没有勇气走出家门,现在的状况是这样,我恨现在自己的处境,但又害怕多余的改变会让它变得更糟。或许在末世中,能活下来已经是一种幸运,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不管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总会有比较幸运的人,幸运的人因此侥幸,不幸的人卯足全力去追寻幸运。
余下的时间,我一直躺在床上与我的内心纠结,我是否要打开手机尝试看看有无新的消息。但我也知道,网络已经停了,信号大概也不会再有,我这样开机无疑是在浪费宝贵的电量,但就算一直关机,大概电量也会一点点的消磨殆尽。这颗种子已经深深地植入到我的脑子里,我无法停止不去想它。平时每天我都会不止一次地看微博、发微信,而大半周过去,我都没碰过手机,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嘴里无意间会说出一些话,我才意识到,或许是过度的孤独,让我学会了,去和空气说话。最终我还是打开了手机,最令我失望的,莫过于,这么久了,手机的屏幕竟全然没有任何消息提醒。我想哭,想录下一段最后的视频,同它一起跳下楼去。
六月的天气热得发昏。特别是在没有空调的高层房间。
今天我吃完了我最后一碗米饭,也仅吃了一碗米饭,加上我自丧尸来袭的这些天都吃得不大好,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开始饿的发昏,脑子里全是绝望的幻想。奇怪的是,食物触手可得的时候,似乎比没有食物的时候更不容易感觉到饿。
我躺在床上试图睡着以规避饥饿感,但今夜,床对我说来,就好像一片大海,我盖着一页薄薄的被子,在无尽的海面中逐浪漂泊。一切曾经想过的,现在正在想的,还未来得及想的疑团,片刻间全都涌入脑海。我觉得我太累了,把它们都想不好。我打开了窗户,我的侧影借着月光映在了窗帘上,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我,像是我破碎的魂魄,他躯干的轮廓就在窗帘上一点点地揉碎,终不言语。除了我同他,今夜空气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他,他黑色的面颊仿佛倒映着属于我的一切,从我小时候的样子,到现在这个自己,我不敢站在镜子里看我自己,我已经一周多没有洗澡,我的身体肮脏并散发着臭气。这张像死掉一样的皮囊。我觉得我的身体,仿佛窗帘上的黑影,又同它一起被点燃,我一点也不敢出现在镜子甚至一切能反射的物体面前,它们仿佛能把我的面孔中照出鲜血来,我觉得这样的比喻还不够。
那天我不小心在镜子上看到我自己,浑然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叟:烫染过的发型已经彻底被压塌,发尾又长出一截黑色的新发,而原有的头发就像枯**的油菜花,油兮兮的头发出橙灿灿的光;而数日未刮的胡须则如野草般更为狂野地生长。空虚的眼眸里爬满了疲倦的***,爬满裂纹的嘴唇就像干涸的土地。平日我若这个样子被人瞧见,指不定被当作掉进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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