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一株安静的植物,等待一个结果。她的平静,此刻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像无声的鞭子,抽打着顾景琛。
顾景琛的视线在母亲灰败的脸、王公子磕破的额头、苏晚清冷的眼眸和紧闭的隔壁病房门之间疯狂跳跃。最后,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屈辱的死寂和破罐破摔的狠戾。
他几乎是挪动脚步,转过身,面向苏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同情、鄙夷、好奇、审视——都扎在他背上。他抬起头,脖颈的肌肉绷得像铁,下颌线紧收。然后,他极其僵硬地、幅度极小地,弯下了腰。
一个几乎称不上鞠躬的、充满抗拒的折痕。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冰冷、生硬,带着淬毒般的怨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病房里,足够清晰。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别开脸,死死盯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苏晚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道歉。然后,她转向王公子:“让你父亲转来这边监护,需要隔离原病房环境。准备纸笔。”
王公子连滚爬起,慌忙找来纸笔。主任医师立刻示意护士去协调隔壁。苏晚接过纸笔,走到一旁的空桌前,俯身开始书写。她写得很快,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工整。
很快,一张药方写成。苏晚将纸递给顾景琛。
“去药房,按这个方子,立刻取药。一味不能少,一刻不能误。”她的语气是纯粹的医嘱口吻,没有私人情绪。
顾景琛一把抓过药单,甚至没看,转身就要走。不管怎样,他道过歉了,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或者……转移注意力。
但他只迈出两步,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药单上那一列奇特的药名。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药方上,除了几味常见的清热解毒药,赫然列着几味他闻所未闻的药材,名字古怪生僻。而最后一味,赫然写着——
雪上一枝蒿。
顾景琛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认得这个名字!因为***张美兰出身医药世家旁支,小时候听过不少“毒经”故事,其中就提到过“雪上一枝蒿”,一种毛茛科剧毒植物,块根有大毒,用量稍有不慎,立刻毙命!民间常用来比喻极端的危险和死亡。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苏晚。
她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以救人为名,行报复之实?用这种剧毒之物?她疯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苏晚迎上他惊疑不定、甚至隐含恐惧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重复:“快去。耽误了,就是两条命。”
顾景琛握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药单,指节捏得发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9
药房的冷光灯打在顾景琛脸上,将他额角未干的汗迹照得发亮。他攥着那张药单,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最下面那个“雪上一枝蒿”的名字,像一道狰狞的疤痕,灼烧着他的视网膜。药房的窗口后,戴着眼镜的药剂师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先生,这……”药剂师推了推眼镜,抬头看顾景琛,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谨慎,“‘雪上一枝蒿’?这药毒性极大,管控严格,而且这剂量……配伍也古怪。您确定这是主治医生开的方子?用于静脉急救?”
顾景琛喉结滚动,嘴里发干。他想起苏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她指出母亲症状时那种笃定,想起王公子额头磕出的血,想起隔壁病房监护仪刺耳的鸣响。信任?他凭什么信任这个被他亲手抛弃、被***当众羞辱的女人?可如果不信……他眼前闪过林薇薇苍白濒死的脸,还有母亲那只不受控制颤抖的手。
“取。”他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手指在柜台坚硬的边缘掐得发白,“按方子取。出了任何问题,我负责。”
药剂师犹豫了足足有十秒,反复核对了处方上模糊的签名(那是苏晚匆忙间签下的一个古体“苏”字,根本无法在医院系统核对),最终在顾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