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灯白得发冷。
我到的时候,大伯唐建军坐在走廊长椅上抽烟,被护士赶了两次还把烟夹在指间。
郑红琴躺在病房里,脸色确实不好,鼻管贴在脸上,嘴唇发白。
我走到收费窗口,报了她的名字。
收费员看了电脑。
“目前需要补押金五万,已交一万,还差四万。”
我回头。
唐磊站在三米外,手机在手里转。
我把话重复了一遍。
“四万。”
他立刻接上:“那是现在。后面多着呢。”
“后面按单据来。”
唐建军拍着膝盖站起来。
“唐禾,你大伯母平时没少疼你吧?你现在像审犯人一样审我们?”
“大伯,你先把烟灭了。医院里抽烟,罚款也算治疗费?”
旁边护士憋笑。
唐建军脸一沉,把烟掐进矿泉水瓶。
“你翅膀硬了。”
“硬不硬不重要,能自己飞就行。”
吴梅拽了我一下。
“别贫嘴。”
唐磊把手机递过来。
“二手车行我联系好了。你那车手续齐,今晚能定价,明天过户。”
“我也联系好了。”
“什么?”
“医院收费窗口。”
我转身把四万刷了。
小票出来时,唐家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要的是我的车。
我只交医院缺口。
等于把他们准备好的戏台拆了半边。
唐磊咬着牙:“你就交四万?”
“医院要四万,我交四万。再要,我再看单据。”
唐建军指着我。
“你还真会算。”
“跟你们学的。爷爷拆迁补偿款分配那天,你们算得比我高数老师还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吴梅脸白了。
唐建军眼神飘开。
唐磊却硬顶:“你少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拆迁是老人决定的。”
“老人决定让我爸那份消失?”
唐建军厉声:“**都没了,谁养你们母女?不是唐家?”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
每一次,他们都把“养”字说得像天大的恩典。
可父亲去世后,抚恤金被奶奶拿走,说替我存着。
老宅出租的钱,大伯收着,说替家里周转。
我妈在服装厂上夜班,手指被**得全是点,我穿着表姐不要的校服去上学。
唐家养我们?
他们养的是一张嘴。
专门在外人面前说他们仁义。
病房门被推开。
护士出来:“家属小声点,病人需要休息。”
郑红琴在里面虚弱地喊:“磊磊……”
唐磊立刻冲进去。
我站在门口,看见郑红琴伸手摸他的脸。
“钱交了吗?”
唐磊声音变软:“交了。”
郑红琴松口气:“车卖了吗?”
这一句不重,却像一根冰**进我耳朵。
原来她知道。
知道她儿子来逼我卖车。
知道三十五万这个数。
知道我的车成了他们计划里的第一块肉。
我看着她。
郑红琴也看见了我。
她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又变成委屈。
“禾禾啊,大伯母知道你不容易,可我这病……”
“费用我会看单据。”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堂哥还没结婚,房子不能动。他以后要娶媳妇,没房怎么行?”
“我车卖了以后,我怎么上班?”
郑红琴叹气。
“女孩子辛苦一点没事。你堂哥是男人,脸面不能塌。”
我笑了。
病房里几个人都看着我。
唐磊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们家房子是不动产,脸面是永动机。”
护士低头整理托盘,肩膀抖了一下。
吴梅小声:“禾禾!”
我收起小票。
“大伯母,好好养病。钱的事,让你儿子和你丈夫想办法。实在缺,我按单据借,借条、还款日期、担保一样不能少。”
郑红琴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都躺病床上了,你还逼我儿子签借条?”
我把缴费小票放到床头柜。
“不是逼,是教他当儿子。”
唐磊冲过来:“你再说一遍!”
我举起手机。
“刚才那句也录上了,你要不要配个动作?”
04
第二天早上七点,家族群炸了。
群名叫“唐家一家亲”。
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神奇。
像饭店门口写着百年老店,进去一看老板上个月刚学会炒蛋。
唐磊在群里发了一张我的车照片。
配字是:有些人宁愿开车享受,也不肯救亲人。
紧接着,大伯发:人心凉了。
奶奶发了一串语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