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补习班的机会，也永远是陆屿的。
姑妈总说：“小禾，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弟弟出息了，我们全家都有指望。”
我信了。
我拼命学习，拿到所有的奖学金，晚上去便利店打工，把赚来的钱一半交给姑妈，一半给陆屿买最新的习题册。
我以为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家人，我以为我们的梦想是共同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以为。
他的梦想，是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
第二章
“姜禾！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们家是那种人吗！”姑**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弟弟为了你，差点连志愿都不填了！要不是我逼着他，他想等你确定了再说！你现在倒好，反咬一口！你对得起我们吗？”
陆屿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哽咽：“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会害你？”
他那副委屈又心痛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心虚，我可能真的会再次心软，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可惜，没有如果。
我的心已经冷透了。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我拿过鼠标，光标移动到那个鲜红的“确认录取”按钮旁边。
还有一个选项——“放弃录取”。
一旦放弃，我今年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只能选择复读。
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像是生怕我点下去。
“小禾，”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其实……那个北境师范也挺好的。听说包分配，铁饭碗呢。女孩子嘛，安安稳稳的最重要。再说，畜牧专业……也挺有前景的，以后当个兽医，也算医生的一种嘛。”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
兽医，也算医生的一种？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十几年的梦想和坚持。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我轻声说，“挺好的。不如让陆屿去吧，他不是最喜欢小动物了吗？”
陆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姑**脸瞬间拉了下来，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也消失殆尽。
她终于露出了獠牙。
“姜禾，你别给脸不要脸！”她一把夺过鼠标，护在怀里，恶狠狠地说，“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吗？为了你上学，小屿**在工地上连命都快没了！我们家就指望小屿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让让你弟，不行吗？”
“让？”我重复着这个字，觉得无比荒谬，“我拿我的人生去让他吗？”
“不然呢！”姑ま理直气壮地吼道，“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养你这么大，让你做点牺牲怎么了？**妈死得早，没人教你什么叫感恩吗？”
“我爸妈”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是啊，我爸妈。
他们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是所有人的骄傲。他们放弃了城里医院的工作，回到这个贫穷的小镇，开了一家小小的诊所。
他们会给付不起钱的邻居免费看病，会半夜冒着大雨出诊，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更困难的人。
那场去边远山区支援的泥石流，带走了他们的生命，也让我成了孤儿。
姑妈一家，作为我唯一的亲人，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拿走了所有的赔偿金，给了我一口饭吃。
我一直以为，这是亲情。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不过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寄生。
他们**我父母的血，住着我父母的房子，如今，还要毁掉我的人生，来成全他们儿子的前程。
“我爸妈留下的房子，你们住着。他们的赔偿金，你们拿着。我从高中开始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奖学金和打工的钱全都给了你们。现在，你跟我谈感恩？”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敢点那个‘放弃’，就立马给我滚出去！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滚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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