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建章把我的手机拿走。
“从今晚开始，你先不用手机。想清楚再谈。”
我没再抢。
等他们都离开，我从床底拿出旧平板。
屏幕裂了一道缝，开机很慢。
我登录云盘。
最近访问记录里，有一条异地登录提醒。
登录地点：本市教育局家属院附近。
删除记录：三月十七日竞赛营签到视频。
恢复按钮旁边，红色倒计时还剩二十六小时。
我伸手去点。
楼下忽然传来许建章的声音。
“知禾，开门。”
他的影子停在门缝外。
03
许家的升学宴办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酒店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字。
“祝贺许嘉柠同学获清华大学推荐资格。”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被董慧娟安排收礼金。
她把红包册塞给我。
“你字好看，记清楚点。别给**妹丢人。”
我看着大厅中央的许嘉柠。
她穿着白裙，腕上的红绳被灯光照得刺眼。
亲戚围着她。
“嘉柠真争气啊。”
“老许家祖坟冒青烟了。”
“慧娟，你这小女儿养得好，比大的会来事。”
许嘉柠低着头笑。
“都是姐姐平时辅导我。”
我舅妈从门口进来，听见这句，愣了一下。
“不是知禾一直搞竞赛吗？怎么保送的是嘉柠？”
董慧娟立刻走过去。
“知禾懂事，她说妹妹更需要这个机会。”
舅妈看向我。
“知禾，是这样吗？”
我刚要开口，桌下忽然一痛。
许建章坐在主桌边，皮鞋踩在我脚背上。
他端着茶杯，脸上还带笑。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知禾一直懂事。”
我把礼金册合上。
“我没有说过。”
周围安静了一瞬。
董慧娟脸色变了。
“知禾，今天是**妹的好日子。”
“所以我的话不能说？”
邱明远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很从容。
“许知禾，别让老师失望。嘉柠这孩子有灵气，缺的只是机会。你基础好，以后还有很多路。”
我看着他。
“邱老师，你说她有灵气，那你让她讲一下她提交的论文第三部分。”
许嘉柠的脸白了。
邱明远脸上笑意淡下去。
“今天不是答辩现场。”
盛遥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
“那我问一个简单的。许嘉柠，你参加冬令营时住哪个宿舍楼？”
许嘉柠咬住嘴唇。
“我……我紧张，不记得了。”
盛遥冷笑。
“你连去都没去过，当然不记得。”
董慧娟冲过来。
“你谁啊？谁让你来捣乱的？”
“我是许知禾竞赛队友。你们裁她的照片，冒她的成果，还不许人说？”
大厅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张竞赛合照。
奖杯旁边站着许嘉柠。
可那件蓝色队服，是我的。
照片边缘有一截被裁掉的手。
我认得那道伤疤。
是我做实验时被玻璃划的。
我走到屏幕前。
“这张图谁做的？”
许嘉柠眼泪立刻掉下来。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想让大家高兴一下。”
“用我的照片？”
“我不知道，那是妈妈给我的。”
董慧娟抬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声音很响。
大厅里彻底静了。
她手还在抖，嘴上却比谁都硬。
“许知禾，你指使同学来毁**妹前途，你还有没有良心？”
盛遥要冲过来，被我拉住。
许建章站起来，脸色难看。
“给邱老师道歉，给嘉柠道歉。”
我舌尖抵到破皮的地方，血腥味一点点漫开。
“我为什么道歉？”
邱明远叹了口气。
“知禾，嫉妒会毁掉一个人。”
我看向他。
“伪造材料不会吗？”
他眼神一变。
许建章走到我身边，声音贴着耳边。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让盛遥也别想好过。”
盛遥握着手机的手僵住。
董慧娟立刻拉着许嘉柠去主桌。
“嘉柠别哭，今天谁也抢不走你的东西。”
亲戚们开始打圆场。
“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
“知禾确实太强势了。”
“当姐姐的让一让，也不吃亏。”
服务员拿着刷卡单过来。
“许女士，尾款一共两万八千六，请问哪位结账？”
董慧娟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本旧存折。
我的呼吸顿住。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助学存折。
封皮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