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冬天，我发高烧，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她把门一推，说浩浩晚上要补课，煤炉留给他，我要真难受就多喝热水。那天我裹着薄被熬到天亮，外婆踩着雪来，把我背去了卫生院。
指望娘家给我撑腰。
这种话，听一次恶心一次。
“说完了？”我问。
林父脸一沉，从抽屉里抽出两页纸，推到我面前。
“你翅膀硬了，家里也不留你。既然连弟弟都不顾，那就把这个签了。断亲。以后你在外面死活，和林家无关。”
林母没料到他真拿出来，先愣了下，接着配合得很快：“对，签。谁怕谁。省得你天天觉得家里占你便宜。”
林浩也冷笑：“你签啊。真有骨气，你今晚就滚出去，别再进这个门。”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
字很粗糙，像从网上随手抄来的。大意是自愿断绝往来，从此各不相干，林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空白签字栏，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原本是拿这个吓我。
他们笃定我不敢。
笃定我舍不下那点可怜的亲情，舍不得外人嘴里那句“没良心的闺女”。
可他们忘了，我早就被耗空了。
“笔。”我伸手。
林母盯着我：“你来真的？”
“你们提的。”我说，“别临时改口。”
林浩把笔摔过来：“签。谁不签谁孙子。”
我捡起笔，没立刻落字，拿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张照片。对面回得很快，只有一句：第三条补上追偿**，录音留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着他们。
“既然断，那就断干净。”
我拿笔在协议第三条下方补了两行字：林家此前以本人名义产生的一切债务、借款、垫付款项，均视为需返还款项，本人保留追偿**。
林父脸色变了：“谁让你乱写的？”
“你刚才说，各不相干。”我把笔帽扣上，“这才叫各不相干。”
我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把协议推回去。
“从今天起，林家是林家，我是我。我的钱，我的房，你们一分也别碰。以前拿走的，我会慢慢算。”
林母拍桌站起，声音拔得老高：“林悦！你敢！”
“我敢。”
我拎起包往外走。
林浩在后面骂：“你有种就别回来！死在外面都别求我们！”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放心。”我说，“真有那天，我爬都不会往这边爬。”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里一股潮气。我站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手心还有刚按完的红印。
手机响了。
是沈聿。
我接起，那头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签了？”
“签了。”
“那恭喜。”他语气平平，“你自由了。顺便告诉你个消息，曜川医疗的并购案过会了。你那部分股权，今晚交割。”
我脚步停住。
“到账多少？”
“税后九千七百万。还有，基金那边的分红这周内打款。林悦，你不用再给任何人当提款机了。”
楼道风从破窗钻进来，把我耳边碎发吹乱。
楼上忽然传来林母的骂声，穿过水泥墙还很清楚。
“白眼狼！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我听完，按掉通话，走下楼。
手机屏幕亮着，银行短信一条一条跳出来。
第一个零，第二个零，第三个零。
我站在旧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林家那扇窗。里面灯火通明，影子来回晃动，像一窝炸了毛的麻雀。
他们还不知道。
今天这份断亲协议，签掉的不是我的退路。
签掉的是他们最后一口饭。
2
我住进了县城最贵的酒店套房。
房门关上那刻，世界安静了。没有林母掐着嗓子喊我做事，没有林浩踹门找钱，也没有林父坐在沙发上摆长辈谱。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我把包扔到沙发上，去洗手间洗手，红色手印被水一点点冲掉，只剩掌心细碎的纹路。
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
林母十五个，林浩九个，林父三个，还有几个亲戚打来的探口风电话。
我一个没回。
十分钟后，沈聿发来视频会议链接。
接通后，屏幕里坐着三个人。沈聿，律师徐清，还有项目经理陶然。都是跟我合作多年的老搭档，知道我在林家那层伪装，也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把资产拆得四分五裂，硬把自己活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