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席喧闹落幕,众人纷纷散座。
高姒贞起身辞行,府外马车早已候立多时。
纪嵩夫妇拽着脚步拖沓的纪临,一行人送至府门前。
高姒贞旋过身,对着二**声道:“王爷,王妃,还请暂且避退片刻,本宫有几句私语,欲与世子单独言说。”
萧明珠闻言笑意温婉,应下。
“自然使得,你二人叙话便好。”
说罢便扯着纪嵩折返府中,二人隐于影壁之后,透过缝隙悄悄朝外张望。
门外唯剩二人相对而立。
纪临立在原地神色局促,手足皆是无措。
低声开口:
“公主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高姒贞缓步上前,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抬手握拳朝他示意。
“伸手。”
纪临微微一怔,下意识伸出手掌,口中低声嘟囔。
“不知是何等物件?”
话音未落,高姒贞缓缓打开掌心。
空无一物。
未待纪临回过神,她纤细莹白的柔荑径直覆上他的手,轻轻向内一拽。
纪临脚步不稳,身形一晃,撞入女子怀中。
二人身躯紧密相贴,他浑身瞬间僵滞。
心头巨震。
“……!”
纪临嗓音隐隐发颤,慌忙道:“公主!臣、臣子知错,往后绝不敢妄为!”
说罢,便欲屈膝下跪行礼。
高姒贞紧攥住他手腕,拦住他的动作,不让他跪。
“何须动辄下跪,”女子眉眼含笑道,“你并未行差踏错,何故惶恐?”
她微微俯身凑近,轻声打趣:“难不成,你也似霍暻一般,在背地里非议本宫?”
纪临瞳孔骤然收缩:“……!”
心中一惊。
莫非自己暗地称她母老虎一事,已然被她知晓?
他连忙摇头,强自辩驳:“绝非此事!臣子从未有过半句妄言!”
高姒贞轻笑出声,缓缓松开他的手。
“如此便好。”
纪临刚暗自松了口气,耳畔又响起女子清雅的话音,语气亲昵仿若相知许久的恋人。
“你我婚期将近,世子莫非不打算赠予本宫一物?譬如……定情信物。”
纪临:“……”
一时怔愣,双目圆睁。
全然没料到她会说出此番话语。
“定情信物……我未曾备好。”
话语脱口而出,他自己亦是愣神。
他本无心相送,怎会顺口应下这话。
奈何言语既出,再难改口,只得硬着头皮补道:“待来日,我定备好信物送至府中。”
高姒贞笑意渐深,点头:“甚好。”
她侧首看向身侧芷鸢:“将物件取来。”
芷鸢立时奉上一只绣着兰草纹样的锦囊。
高姒贞接过锦囊,塞入纪临掌心。
“此乃本宫赠予你的信物,万不可遗失。”
纪临握着锦囊,只觉掌心分量厚重。
正要开口言语,高姒贞已然转身登上马车。
掀开车帘之际,她回眸望了一眼。
“三日之后,本宫静候你来。”
纪临怔立原地,马车轱辘转动,转瞬便消失于街巷尽头。
他紧攥手中锦囊,心绪纷乱繁杂,百感交织。
这时萧明珠与纪嵩快步从影壁后走出,凑至他身侧,满脸好奇。
“临儿,快快打开瞧瞧,长公主究竟送了何物?”
纪嵩亦在一旁催促:“速速查看,长公主亲赠信物,定然非同寻常。”
纪临拗不过二人催促,抬手解开锦囊系带。
一枚剔透温润的玉连环显露而出,玉色清透,环环紧扣,无从拆分。
萧明珠双目一亮,浅笑道:“此物环环相绕,难分难解,寓意情意绵绵,永世不休。”
纪嵩接过玉连环细细摩挲,轻叹吟道:“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临儿,长公主此番心意,足见她对你情根深种。”
纪临:“……”
视手中玉连环,一时无言作答,耳侧面颊悄然染上绯色。
母老虎……好似也没那么可怕?
*
次日辰时。
纪临设宴于松风酌馆,此地乃是京中顶级雅楼,繁华鼎盛,素来是王孙勋贵流连相聚之所。
席间,谢观澜率先开口打趣。
此人乃是镇国公府小公爷,往日总与纪临厮混一处。
“听闻你此番出外缉盗,反倒为自己寻来了一桩姻缘?”
一旁的裴绍元闻言轻笑,他身为中书令府嫡子,几人平素皆是结伴闲散度日。
“早前便有术士推算,言你日后前程最是顺遂。如今果真要迎娶长公主,一跃成为当朝驸马,往后一生自是安稳无忧。”
谢观澜更是扬声笑道:“依我看,可不是迎娶,日后怕是要入赘公主府咯。”
纪临听罢抬手一拍桌案,横眸瞪向二人,面色恼然。
“我邀你二人前来,可不是听你们取笑消遣,再敢胡言,休怪我揍你们。”
二人:“……”
见他神色不悦,当即收敛笑意。
这位小世子此刻心绪不佳。
裴绍元敛了嬉闹神色,问:“你此番寻我二人,可是有事相询?”
纪临略顿片刻,语气略显别扭:
“你二人可知,赠予女子定情信物,寻常皆是选取何物?”
此话一出,谢观澜与裴绍元皆是一怔。
二人两两对视,眸中盛满诧异。
纪临与长公主不过相见数次,怎会忽然问及定情信物一事?
莫非……他已然动了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