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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是个跛子,在菜市场修了一辈子鞋。
当年边境排雷,他把被炸晕的新兵推出雷区,自己没了一条腿。
那个新兵醒来,拿走了他身上画满雷区分布的地图。
凭着那张图,新兵成了特等功臣,转业后创立了庞大的周氏集团。
甚至成了政协委员,到处宣讲战友情。
谈奉献,谈牺牲。
我爷爷却因为身受重伤提前退伍,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后来,我拼了命读书,成了华尔街顶级风投的亚太区CEO。
今天,周氏集团濒临破产,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我们手里的百亿并购案。
周耀祖最得意的孙子跪在我办公室门外,磕头求见投资方高管一面。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把公司的底牌全盘托出,只求我高抬贵手。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手把那份协议扔进了碎纸机。
“给我一个,救你周氏集团的理由。”
......
碎纸机停下后,周启明没有去捡合同碎片,他靠回椅背,把羊脂玉扳指转了半圈。
“陈总,西装很合身,可惜遮不住你身上那点菜市场味。”
投行副总站在门口,手里的平板亮着,会议室里几个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我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周总,理由呢?”
周启明笑了一声,“理由就是,周氏不能倒,京圈也不会让周氏倒。”
他抬手拍了拍桌面,“你们这种做题家,靠分数进了楼,真以为能坐上桌?”
旁边的财务顾问赶紧接话,“陈总,这不是普通并购,几家合伙人都点过头了,您撕合同不好收场。”
我把另一份风控报告推过去,“开曼三家公司,十二个账户,三笔咨询费,签字人都是你。”
周启明扫了一眼,指尖停在扳指上,“你查得很细啊,可你查不到谁在背后点头。”
我按下投屏键,屏幕上跳出周氏债务表,“我看报表,周氏现金流撑不过七天。”
周启明的秘书皱眉,“陈总,说话留点余地,周家不是小作坊。”
“周家也不是银行。”我合上文件夹。
周启明起身,扣上西装扣,“你撕的不是合同,是一张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我爷爷胸前的章,是你们家三辈子够不到的东西。”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副总把门带上时碰到了玻璃。
十分钟后,投行内部群弹出消息。
中东三家合伙人发函,暂停亚太基金增资。
副总冲进来,把平板推到我面前,“陈总,三家同时撤,连邮件模板都一样。”
法务总监跟着进门,“国字头项目组也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合作资格。”
副总压低声音,“周耀祖一句话,能让我们亚太盘子停摆,你今天真把人得罪透了。”
我把平板转回去,“让合规部备份所有函件。”
“备份有什么用?”副总指着屏幕,“人家动的是 LP,动的是牌照,动的是你的位置。”
秘书小林抱着一沓快递进来,“陈总,门口有人送了这个,说是周家老宅来的。”
牛皮纸袋里只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跛脚老人坐在摊位前,手里拿着鞋针。
副总看了一眼,“这是谁?”
我把照片放进抽屉,“陈大山,我爷爷。”
小林递来第二个纸袋,里面是一张旧报纸复印件,标题写着,周耀祖排雷立一等功。
副总把报纸拿起来,“他们这是警告你?”
我没有回话,取出抽屉里的翻盖手机,按下短号。
电话接通,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小子,合同撕了?”
“撕了。”
“今晚长城会所,周耀祖摆局,去见他。”
副总站在原地,脸色变了,“陈总,这手机谁给你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别问他,问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林推开门,“陈总,周氏的人又来了,这次带了媒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