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见。
那晚,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
碗中药汁漆黑,散着一股苦寒气。
我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谢临渊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断念汤。”
我怔了一下。
他继续说:“你这些年过得痛苦,我知道。喝了它,你会忘记不该惦念的人,也不会再为了知棠进门而难堪。”
我忽然笑了。
“谢临渊,你要娶她,还要我喝药成全你们?”
他皱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会给你和阿宁留院子,也不会短了你们吃穿。你只要安静些,不要闹到知棠面前。”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
他只是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
“那阿宁呢?”我问,“她是你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同沈知棠解释她?”
谢临渊的眉头皱得更深。
沉默许久,他说:“她还小,不必知道太多。”
不必知道。
多轻巧的四个字。
我接过那碗断念汤。
药碗很烫,烫得我指尖发麻。
谢临渊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我却没有犹豫。
仰头,将整碗药喝了下去。
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口,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搅动。
谢临渊看着我,声音低了些。
“这样对你也好。”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轻声说:“是啊。”
这样对我很好。
至少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爱你了。
3
断念汤没有立刻生效。
它像一场迟来的雪,慢慢落在我的记忆里。
起初,我还能清楚记得谢临渊的喜好。
他不吃姜,茶只饮雨前龙井,冬日里旧伤会疼,夜里睡得浅,枕边不能点香。
这些事,我记了七年。
可到第二日清晨,我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记得这些。
那感觉很奇怪。
像一直攥在手里的碎瓷片,终于被一点点抽走。
伤口还在。
疼意却淡了。
阿宁醒来时,抱着那只补好的布兔子,坐在床边看我。
“娘亲。”她声音软软的,“我们真的要走吗?”
我替她梳头,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
“阿宁想走吗?”
她低下头,半晌才说:“我想和娘亲走,可是……”
她说到这里,又不说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再给谢临渊一次机会。
就像从前的我一样。
阿宁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求我:“娘亲,我们能不能等到爹爹成亲那天再走?如果这几天,他能看我一眼,能叫我一声阿宁,我就再也不哭了。”
我喉间一哽。
“只要这样就够了吗?”
她点头。
“够了。”
一个孩子想要的,竟然这么少。
少到只要亲生父亲看她一眼,唤一声她的名字,她就愿意把从前所有委屈都忘掉。
我抱住她,忍了很久才没有落泪。
“好。”
“那我们再等三日。”
三日之后,不管谢临渊有没有回头,我都要带她离开。
这座侯府,太冷了。
冷得连孩子的心都会慢慢冻坏。
4
第二日,沈知棠住进了侯府。
她来时,谢临渊亲自去接。
整个侯府的人都跪在门外迎她。
我和阿宁站在廊下,隔着一树落梅,远远看见谢临渊扶她下马车。
他的动作很轻。
像是怕风大些,都会惊着她。
沈知棠穿着一身月白衣裙,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弱的柔。
她抬头看见我时,似乎愣了一下。
“临渊,那边那位姐姐是谁?”
谢临渊的手微微一僵。
我看着他。
阿宁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她甚至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喊了一声:“爹爹。”
声音很小。
可谢临渊听见了。
他眼神沉了沉,开口却是对沈知棠说的。
“府里养病的远亲,不必在意。”
阿宁脸上的光,一瞬间灭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难堪,会愤怒,会追问他凭什么这样轻贱我们母女。
可断念汤在我的血脉里流淌。
它替我吞掉了那些尖锐的疼。
我只是觉得荒唐。
原来一个人不想承认你时,连你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你说成外人。
沈知棠轻轻笑了笑。
“原来如此。”
她说完,又看向阿宁。
“这孩子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