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是我妈和另一个男人的女儿。
而我爸,因为周念而死的。
就算知道她是我妈**生下的孩子,
我爸也没有迁怒到她。
周念第一次见到我爸,是在福利院门口。
他刚出狱,瘦得脱了相,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逢人就问:“见过我女儿吗?”
周念认出了他,但没告诉任何人。
然后她说:“叔叔,你的女儿不想见你。她说你是***。她说你这辈子别来找她。”
“她说你怎么不**。”
我爸在一旁喃喃道:“爸爸是被冤枉的,爸爸没有**。“
那天晚上,我爸坐在福利院门口那棵槐树下面,喝完了一整瓶白酒。
里面混着化工厂的废水。
审讯里,我垂眸看着自己布满疤痕、布满薄茧的双手。
这双手沾了八条人命的鲜血,再也洗不干净。
郑远山沉默许久,指尖捏紧钢笔: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因为周念看见了我在ICU里,她觉得我要死了。”
“觉得说出来自己可以更加畅快一点。”
“没有想到,我居然活了下来。”
郑远山捏了捏眉心:
“就算他们当年有错在先,你也不该动用私刑,剥夺他人性命。”
“法律本该是受害者的救赎,你选择杀戮,只会让自己坠入深渊。”
“法律?“我抬眼望向他,眼底满是嘲讽:
“当年养父侵犯我,我拼命报警,邻居集体统一口径作伪证;
我向福利院院长求助,他颠倒黑白,指责我无理取闹。
那时候,法律、亲人、身边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我这边。
等我熬过十年无边地狱,你现在才和我**理公道?”
周慧兰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声嘶哑破碎,隔着几步距离望向我,
眼神里只剩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笙笙,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我静静看着她崩溃痛哭,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迟到十年的道歉,抚平不了我身上层层叠叠的烧伤,
弥补不了我十年颠沛流离、日夜煎熬的苦难。
她的道歉也许只是想减轻自己的罪孽。
我爸当年入狱,也是被她和周念的亲生父亲一起冤枉的。
而我之前走丢也是周念的手笔。
他们欠我的怎么也还不清。
郑远山叹了口气,示意警员扶起瘫软在地的周慧兰,
转头看向我,语气复杂:
“后续我们会完整整理全部卷宗,移交检察院。
但即便加害者当年有错,你犯下七起故意**案,情节恶劣,法理上依旧无法从轻量刑。”
我淡淡点头,没有丝毫挣扎:
“我从动手复仇的第一天起,就清楚自己最终的结局,我认罪,不做任何上诉。
支撑我活过这些年的,从来都是复仇的执念。
如今所有亏欠我的人尽数付出代价,我早已没有活下去的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