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是我们教你在外面跟那些男生乱来，未婚先孕的吗？”
“还有，是我们不让你打吗？是医生说你之前流产次数太多了，再打的话以后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我们才让你把孩子生下来。”
妈妈越说越心烦：“同样教出来的孩子，舒愿和你弟弟也没这样，我看你才是真的讨债鬼。”
病房外。
顾景谦原本正准备推门，听到这句，他的手猛地僵在了门把上。
耳边嗡嗡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病房里，弟弟已经不耐烦地接过了话。
“你还有脸怪爸妈？”
“这些年，你非要让顾景谦以为这孩子是在去找他的路上，被人伤害强迫怀上的。说只有这样他才会愧疚，才会一直照顾你。”
“我们一家都陪着你圆这个谎了，你还想怎么样？”
叶芸芸抿着唇，小声嘟囔：“那，那我不这么说怎么办？”
“孩子爸爸不肯负责，如果景谦知道我女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就不管我了嘛。”
顾景谦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病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震。
叶芸芸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景谦——”
顾景谦一步一步走进来，眼底猩红，浑身都透着骇人的怒意。
他死死盯着叶芸芸，又环视爸妈，弟弟，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一家人，骗我骗的可真好啊。”
病房瞬间安静，爸妈，弟弟全部僵在原地。
叶芸芸脑子“轰”的一下。
她知道，刚才的话，他全听见了：“不是的，景谦，你听我解释。”
“刚才我们就是开玩笑的。”她慌乱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虽然气叶芸芸不争气，可这会儿，妈妈还是赶紧站出来。
“女婿，这段时间芸芸因为孩子重伤，精神不太稳定，我们只是想开解开解她。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景谦听到这种可笑的解释，一下笑了出来。
“以前你总哭着跟我说自己寄人篱下，全世界只有我可怜你，我还真信了。”
“现在看来，向着你的人，可真不少。”
叶芸芸拼命摇头：“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顾景谦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转头看向爸妈。
“爸妈，既然她能骗我那么多事，说不定也骗了你们。”
爸妈一愣：“什么？”
顾景谦眼底失望溢出。
“这些年，叶芸芸隔三岔五就给我发消息，让我跟舒愿离婚，说只有她才是真正爱我的人，你们也都支持。”
“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爸妈猛地瞪大眼睛。
弟弟更是震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
“芸芸，你真的说过这种话吗！？”
在他们眼里，叶芸芸一直都是那个胆小，善良，单纯的女孩。
她怎么可能去勾引自己姐姐的丈夫？
叶芸芸脸上血色尽褪。
顾景谦看着她冷笑。
“那你们知道舒愿上学时为什么一直被同学孤立，为什么总有人针对欺负她吗？”
“不是舒愿性格不好。这一切都是叶芸芸故意引导大家的。她每天装可怜装委屈，让别人以为舒愿是**的私生女。”
妈妈站不住踉跄了两步。
“学生的憎恶最分明了，她们气不过，所以都自发排挤舒愿。当年如果不是我护着她，她说不定早就被逼疯了。”
叶芸芸彻底慌了，她扑过去想捂住顾景谦的嘴。
“别说了！”
可顾景谦只是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像躲什么脏东西。
爸爸声音发颤。
“芸芸，你不是一直说，是你姐姐仗着自己是亲生的一直在学校欺负你吗？”
妈妈红了眼：“如果不是你说这种话骗我们，我们怎么会一次次偏心你，伤害舒愿？”
弟弟攥紧了拳头。
“那些年我在干什么，是瞎吗？为什么我一直都没看出来？”
叶芸芸脸色惨白，整个人不停发抖。
“我只是害怕姐姐回来以后，你们就不要我了，我怕我又变成一个人，所以我才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
她哭得喘不上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我和孩子也受到惩罚了，求求你们原谅我一次吧？”
她跪在病床上不停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可病房里没有一个人心软。
妈妈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年，我一次次解释，一次次红着眼被他们责怪的样子。
她的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