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顾祈从乔兰公寓出来后，坐进车里。
沉默了片刻，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和方圆圆的对话框。
他删删改改，最终打下几行字：
「别闹了，我错了。」
「对你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婚礼我会重新补给你，我们先去领证好不好，圆圆？」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红色的感叹号又一次弹了出来。
他面无血色，抿紧了唇。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装醉抱着她说「圆圆，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之后。
从此无论怎么吵架、怎么冷战，她从来都不会拉黑他。
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心中那股被他强压了许多天的慌乱，此刻终于彻底失控。
他几乎维持不了冷静，抖着手重新翻出热搜上的照片，截图发给助理：
「查这个地址，现在，马上。」
收到回复后，他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轰鸣着冲了出去。
他要当面问清楚。
他不信方圆圆会不要他。
她只是生气了，等他道个歉、勾勾手指哄一哄她就会回来的。
他到达婚礼现场时，宾客们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
目光穿过层层人群，他终于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祈刚想开口，方圆圆却踮起脚尖，仰头朝面前的人吻了上去。
那个男人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回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祈的视线钉在那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脑海里嗡的一声，一时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上前，攥着拳头朝那个男人挥了过去。
下一秒，酒杯碎裂的声音在顾祈耳边炸开。
方圆圆举着半截杯脚，呼吸急促，满眼都是警惕和怒意。
她一把将宋屿护在身后，那架势看上去寸步不让。
顾祈怔怔地看着她。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出车祸的那一瞬，方圆圆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的身前。
顾祈的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视线染上一层模糊的红。
他想她胆子小，看到血一定会害怕。
下意识地开口：「圆圆你别担心，我没事，我……」
话没说完，方圆圆打断他：
「顾祈，跟宋屿道歉。」
宋屿见状弯起眼睛，单手将她捞到身后，安抚般落一吻：
「老婆，我还在呢。」
「有我在，你永远不用挡在我身前。」
顾祈站在一步之外，面色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
他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方圆圆，弄丢了。
他胃里一阵翻涌，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张开嘴想说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