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纽约那天,我换了张当地的电话卡。
时差倒不过来。
第一天夜里两点醒,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和家里的不一样。
家里那时候应该是下午,阳光从阳台斜进来,宁屿年大概刚睡醒。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我就习惯了。
早起,出门,认路,买咖啡,去学校报到。
老师把我安排进一个独立项目组。
同组的有个韩国女生叫秀雅,人很热心,看我一个人来,拉着我认遍了教学楼里的所有厕所和咖啡馆。
她翻我之前的作品集,简直赞不绝口:
“偶买噶,你好厉害,大一就开始拿奖啦?”
“天哪,你是怎么能成绩这么优秀的同时,还能把生活过得这么精致!”
“我太爱你了宋,我也想像你一样,你的生活我的梦。”
我愣了许久。
我的仪式感让我失去太多,也承受过许多。
很多时候我都会自我怀疑,这到底是我太装了,还是我做错了。
可眼前女孩纯粹的赞叹和欣赏,让我心头一送。
我轻笑着,“运气好。”
日子过得很快。
上课,画图,改方案,熬夜,再上课。
我像一台被重新格式化的机器,每天塞新东西进去,没空想别的。
直到第十天。
我并不知道宁屿年是什么时候到的。
秀雅说楼下有人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快递到了。
推开公寓楼门,宁屿年站在台阶下面。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全是青黑。
我对他的出现很意外,更对他带着许清鱼意外。
宁屿年往前走了一步,“宋如染你提分手什么意思?”
“发条消息人就没了?你就这么——”
“宁屿年。”
我打断他。
“消息你看见了。意思就是我们以后再无关系了,不要打扰我。”
8
从上次见宁屿年后,接下来七天我没有在见到他。
我以为他早就带着许清鱼回去了。
没想到又在一天傍晚见到了他。
我懒得和他说话,侧身直直离开。
“阿染。”
他一直追到我宿舍楼下面。
我没忍住停下来,“你有毛病吗?”
宁屿年脸色一白,艰难道:
“我是来找你道歉的阿染,对不起。”
“我回去想了……”
“你回去想了?”
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平静道:
“你想了什么呢?你想明白你更在乎谁了?”
“你真的很搞笑,来和我道歉前,提前送走罪魁祸首,是怕我欺负她?”
“不是,我是怕你见到许清鱼不高兴,才让她回去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你一开始来找我不是道歉的吗?”
“你明知道许清鱼都做了什么,还要带着她来找我。”
“如今你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宁屿年,你排序里永远有两个人。你永远在选。我不想做那个被人选来选去的东西。”
宁屿年无措的看着我,眼眶泛着红:
“对不起阿染,那我、我让她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忽然有些发笑。
这么久了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是这么一个烂人。
“和许清鱼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是和许清鱼谈恋爱的吗?”
“你自己不守边界感,贪图暧昧的感觉,到头来什么下场都活该。”
“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真的觉得恶心。”
宁屿年心中刺痛,茫然的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
雨水打在他脸上,冷得刺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