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洲。”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低低地喊了一声。
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玖洲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一股莫名的恐慌萦绕上心头,他几乎凭着本能追上来。
因心神不宁,脚下重重一绊,竟与旁边的辣妹撞到了一处。
“焉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撑着地面狼狈地抬头喊她,可那道决绝的背影,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林君焉一路逃回了家,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被褥里。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被找回来后,她就在大庭广众下发过一次病。
那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因为应激,她失手推倒了宴会上的红酒塔。
猩红的酒水将她浇透,她狼狈得像个小丑,周围全是嘲笑声。
就连父母,眼底的温度也一点点冷却。
最孤立无援时,陆玖洲如天神降临。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冷眼扫过众人:“谁再笑,试试?”
就是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是现在......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泪浸失了枕头。
终于,陆玖洲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心底的那抹莫名的烦躁再次翻涌。
下意识地,他冲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忙不迭地解释道:
“焉焉,你别哭了。”
“刚才只是个误会。我朋友眼睛里进了沙子,我只是在帮她吹出来。”
林君焉木然地听着,掩着眸底的讥诮,低低嗯了一声。
陆玖洲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声音里也带起一丝不悦,
“可是你头也不回就走了,害我在朋友面前落个好大的没脸。他们都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那是因为我信你。”她骤然仰头,“难道你,不值得被信任?”
陆玖洲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当然没什么猫腻。”
察觉到她的冷漠,他眉头锁得更紧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怀个孕能变这么多?”
“哪里变了?”她反问,语气波澜不惊。
陆玖洲没有说话,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从前,也不是没遇到类似情形。
但那时的林君焉,会像个张牙舞爪的小斗士,明晃晃地对着所有人宣示**。
每回,他都又无奈又好笑地摇头,“还真亏了我家的小吃醋婆,让我着实清净了不少。”
陆玖洲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失败后,他放柔了声音,摸了摸她的脸颊:“都是我的错,明知道你身体抱恙,还硬拉着你去应酬。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安心待在家里静养,哪里也别去了,好不好?”
林君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她重新躺了回去,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卧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泪水又一次无声地滑落。
与孤寂的夜,融成了一体。
接下来的几天,陆玖洲居然说到做到。
没有作妖,没有算计,安静得仿佛忘记了那些恶毒的计划。
他甚至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务,几乎每天都围着她转。
清晨,他在第一缕阳光中亲吻她苏醒;
中午,他陪着她窝在沙发中,捧着育儿手册一字一句认真琢磨;
晚间,他亲自替她洗漱妥当,再温柔环抱着一同进入梦乡。
甚至连一日三餐,他都挽起袖子亲自下厨。
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林君焉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也许,这段备受煎熬的冷静期,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滑过去。
直到,林母的生日宴近在眼前。
这兴许是她能给林母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林君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出门去为她挑选一份体面的礼物。
陆玖洲自然是一路体贴地陪同。
然而,就在陆玖洲去取车的瞬间,她再次听到了腹中胎儿的心声。
“妈妈,快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