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离婚协议,是当年陆玖洲初得知林君焉患病,觉得遭了欺瞒,愤怒至极时签下的。
只是闹到后来,林家让与陆家一块地皮,才不了了之。
原来,他后来所有的温存与缱绻,全是明码标价的**。
她翻出那份泛黄的协议,第二天就走进律所,平静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她又去处理了自己名下的财产。
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踏进陆家大门的那一刻,一直被刻意压制的头痛彻底炸开。
紧接着,灼人的热浪席卷全身,像是被火烧一样。
竟是发烧了。
她强撑着想去找药,迷迷糊糊间,陆玖洲挽住了她的胳膊。
“你呀,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
对方的嗓音里满是心疼与责备,动作也轻柔至极。
等将她安置到床上后,他又取来冰块替她敷脸降温。
随后,他又体贴地端来温水,递上几粒药片,“乖,吃了再睡。”
林君焉脑子快成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地接过药片,就着温水仰起头。
就在这时,腹中那个微小的生命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妈妈!别咽!药有问题。”
这声嘶吼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她瞬间清醒,偷偷将药片含在舌下。
陆玖洲并没有发现,满意地伸手过来,想将她环住。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就是这样一次次心疼地陪着她熬过病痛,直到她睡熟。
但这一次,她轻轻推开了他。
陆玖洲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眉心微簇,刚要开口,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又不自觉地舒展。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起身离开。
可随着“咔哒”一声脆响,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林君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去摸口袋,才发现手机竟被他顺手牵走了。
“呜呜......”腹中胎儿的声音重新响起,“爸爸肯定是去找妖精小姨了。他是打算让妈妈你一个人,在这里疼死吗?”
“呜呜......妈妈,现在该怎么办?”
字字泣血,字字诛心。
林君焉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喉咙干渴得发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终于,楼下响起跑车离开的声音。
她颤抖着摸出今天刚准备好的备用手机,按下了120的号码。
这步棋,果然用上了。
接下来的记忆开始模糊,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等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打上了吊瓶。
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静脉,给身体带来舒爽的凉意。
她找到医生,将那几粒从舌底抠出来的药片递过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期盼,
“医生,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吗?”
医生接过药片端详片刻,脸色顿时变得严肃:
“你现在是孕妇,用药必须万分小心!”
“这药虽然能退烧,但里面含有大量活血化瘀的猛药,一旦服下,孩子绝对保不住!”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了。
林君焉垂下眼睫,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等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陆玖洲和林娅隽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
林娅隽约莫是被打扰了好事,连伪装都都懒得做,满脸的不耐烦,
“姐,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叫什么120,这医院了解你身体的情况吗?病急也不能乱投医!”
陆玖洲紧随其后,目光锐利,“为什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林君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意。
他们赶来,是怕这里的医生,会“胡言乱语”么?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掐住手心,再抬起头时,已换上一副后怕模样,
“我烧得太厉害了,你给的那片药好像没什么用。”
“我想找你带我去医院,可是你却不见了,我常用的手机也找不到了。”
“呜呜呜,幸好我今天买了个新的,还没来得及存号,只能打急救电话。至于这家医院......”
她轻轻抚上小腹,满眼担忧,“这家医院离我们家最近,我怕拖久了,对孩子不好。”
说到这,她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扑进陆玖洲的怀里,欢喜道:
“对了,这里的医生说,我的身体恢复不错,可以继续妊娠。你找的那个德国专家靠谱么?”
好半晌,陆玖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夹杂了些不明的情绪,
“是我不好,居然因为工作,没能及时陪你过来。“
“兴许真是那边医生弄错了吧。如果真能保下孩子,就太好了。”
林君焉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心里一片悲凉。
他真是为了工作么?那林娅隽因亲吻而肿胀的唇角又算什么?
他真的觉得留下孩子会好吗?那为什么每一个字的回应都带着迟疑?
想到这,林君焉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出来。
一旁的林娅隽怔了怔,眼底不期然闪过满满的算计和怨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