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之得胜还朝那日,街上挤满了人。
纷纷想一睹这位传说中直取北狄王庭的少年将军的真容。
顾景之一身轻甲,骑马入城。
面容冷肃,却难掩玉质金相之姿。
真跟梦中那人一模一样。
不少女子团扇下已然羞红了脸。
更有大胆的朝他投掷绢花鲜果,而他目不斜视。
我和二嫂早早包了个雅间,临轩而坐。
见状,我也有样学样,从桌上抓了个李子。
二嫂大惊,连忙起身制止,但我已经手快朝他扔下去了。
顾景之随意抬手,稳稳接住。
他眉头微蹙,神色冷了几分,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眼皮倏地一跳,整个人僵住,像是不会动了。
我心口也怦怦直跳。
羞涩地朝他行了一礼。
顾景之忽然手忙脚乱,耳廓通红,竟连马都不会骑了。
还是身旁的副将扶了他一把。
他不再看我,绷着脸加快了前行速度。
我关上了窗。
抚了抚滚烫的面颊。
这便是一见钟情么?
「宋嫣。」
门被推开,谢谨嗓音冰寒,浇灭了我面上的温度。
我略微诧异:「你怎么来了?」
他眉心紧皱,像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沉沉地盯着我。
「你说养病不想见人,为何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我如今面色红润,看不出一点病容。
这个借口倒也不好用了。
只能如实道:「我只是不想见你罢了。」
「什么?」
谢谨怔住。
他身后忽然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是李梦珠。
她总是躲在谢谨身后,说话声音大了她要抖,我皱眉她要哭。
活脱脱像是我欺负她了一样。
偏偏谢谨还总是叫我忍让。
可李梦珠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让?
她又哭了,细声细气地开口。
「我知道宋姐姐是对我心怀芥蒂了。」
「她虽然同意让你纳我,但心底定是不愿的......阿谨,要不我还是离开上京吧,不能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情分。」
谢谨面色更冷,却是对着我说的。
「我损了你的名节,当然要负责。」
「宋嫣,你既然心里不痛快,为何不说?我还当你懂事了,原来是假意大度,等在这给人难堪。」
我怒极,骂道: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谁理你们啊?你爹娘没告诉你吗,我们已经——」
二嫂捂住了我的嘴,将我往外拉。
「不讲不讲,我们回家啊。」
马车上,我问她:「为什么不让我说?」
爹娘也是,明明已经退婚了却不声张。
二嫂也不让我说。
她无奈叹气:「事以密成,恐节外生枝啊。」
我不解:「谢谨本来就不喜欢我缠着他,退婚他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会节外生枝?」
她又叹了口气。
「傻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