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手指顿了那么一瞬——她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也是自己翻出卫生巾、自己洗了弄脏的床单。母亲后来在洗衣机里看到那条床单,什么都没问。
她换好拖鞋,拎着书包往楼梯走。经过茶几时,青苗从化妆包里抬起头。
“姐,你要不要也试一下?里面有一支口**色不适合我,可以给你。”
她停了一步。目光落在那个化妆包上——粉色的、崭新的、母亲买的。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用。”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从抽屉最深处翻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一行写着母亲说她不回家和外婆说她每年都回家的矛盾。她在下面另起一行:
「妈给青苗买了化妆包。坐在沙发上教她画眼线。我刚从学校回来。没有人想起,我也到这个年纪了。」
笔顿了一下。
「今天雾重。邻居家的裴时年给了我豆浆。」
写完这行字,合上本子。窗外雾还没散。但豆浆是甜的。

笔记本上没有答案。
她把那本暗红色封面的笔记反复回想了很多遍。母亲的笔迹她记得很清——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自己忘记,又像是怕自己心软。
「前世,青禾让知念替她背锅。」
「前世,青禾卷走了周家那笔投资。」
「前世,青禾再没有回过家。」
她把这三个句子颠来倒去地想。想得越多,越觉得不对劲。不是内容不对——她对前世的事一无所知,无从判断真假。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直到过年前几天,她在帮母亲整理年货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问题。
母亲每次提到“前世的她”,说的都是“你再没有回过家你害了知念你卷走了周家的钱”。全是结论。没有细节。没有哪一天、穿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当时是什么天气。
但外婆去年过年随口说起的那句话,画面感却很清晰——“你前世每年都回江城看**,每次都带一大包东西,有一年还带了件红毛衣,**嫌颜色太艳,没穿。”
有颜色。有动作。有母亲的回应。
她把能想起来的每一句“前世的话”都写下来,标注来源,用红笔圈出矛盾。
二姨只记得她不爱说话。笼统的。
舅舅记得她对妹妹不好。具体的事?一件也说不上来。
外婆不一样。大雪,车后座,一趟一趟搬东西——她说的不是“性格”,是画面。
她把三个“只有”圈出来。在旁边打一个问号。
过年前几天,母亲让她去外婆家送年货。
外婆住的老小区,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洗衣液混合的气味。外婆把年货一件件收进柜子,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碟自己做的桂花糕,塞给她。
“青禾太瘦了。”外婆摸着她的手腕,那只红绳已经褪成淡粉色,“多吃点。***以前最喜欢看你吃东西。”
她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咬第二口的时候掉了一点碎屑在膝盖上,她拍掉,又捏起来放进嘴里。外婆没看见。
外婆坐在对面,眯着眼睛看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完又低头翻茶几上的老花镜——其实就在她手边,她摸了两把才摸到。
“你前世也爱吃这个。”外婆说这话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前世”,她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就像说“你小时候爱喝甜豆浆”一样自然。“每年回来都让我多做点,说有外婆的味道。”
她慢慢咽下糕点。
“外婆,”她的声音很轻,“我妈说,我前世再没有回过家。”
外婆的笑容顿了一下。“**说的?”
“嗯。”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叹了口气。“**那人,有些事记得不准。”她拍拍她的手背,“我记得你每年都回来。有一年下大雪,你开车过来的,车后座塞满了东西。**那天没出来接你,你一个人一趟一趟搬。”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一直都回来?”
“回来啊。每年都回来。”
过年的饭桌上,她坐在角落。
亲戚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年菜。父亲在和大伯聊生意,母亲在给青苗夹菜,青苗正和旁边的表姐凑在一起看手机。没有人注意她。
她等了一会儿。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米饭,趁着二姨夹菜的间隙开口:“二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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