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太了解了。
三年前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念啊，你就是我亲闺女”，转头就用聘用协议把我绑在振恒，工资压到同行最低。
他知道我编题厉害，但他不知道我厉害到什么程度。
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嫁给他儿子之后，连工具费都可以省了。
我整理了一下裙摆，走进宴会厅。
许涛山坐在靠门的位置，正跟旁边的人递名片。他看见我的一瞬间，手里的名片差点掉地上。
“沈、沈念？你怎么在这？”
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许校长好。”
“你不是已经……”他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目光扫过我身上的裙子、手腕上的表、以及身后站着的周衡。
“林总请我来的。”我说。
许涛山转头去找林姝，正好林姝从另一侧走过来。
“许校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凌云教育的核心教研顾问。”林姝笑着把手伸向我，“也是山海先生本人。”
许涛山端杯子的手定住了。
杯里的黄酒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你说谁？”
“山海先生。沈念老师。高考语文押题界的天花板，省教育厅外聘的命题外审专家。许校长，您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许涛山当然听过。
去年振恒中学开全体教师大会，他亲自在台上说过一句话：“人家山海先生出的押题卷能押中百分之九十二的考点，咱们学校要是有这种人才，还愁什么升学率？”
那天我坐在台下第三排，低头批改学生作文，没有抬眼。
此刻他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沈念，你、你就是个普通老师……”
“许校长，”我端起桌上的黄酒抿了一口，酒液微涩，“您儿子上午刚开除了这个普通老师。”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忽然低了几度。
好几双眼睛投过来，带着好奇、探究，和一点幸灾乐祸。
许涛山的喉结上下动了两回，像一条搁浅的鱼。
6
许涛山缓过神来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他到底是做了三十年教育生意的人，脸皮的厚度经得起打磨。
不到十秒，他脸上已经堆起一个标准的长辈式微笑。
“小念啊，承彦那孩子不懂事，回头我说他。”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说？你看这么多领导在场，别让外人看笑话。”
一家人。
他用了“一家人”三个字。
上午他儿子拿离婚协议拍我桌上的时候，可没提这三个字。
“许校长，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我放下酒杯，“从法律意义上说，咱们不是一家人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像蜡烛被风吹歪。
“签了？承彦他、他真……”
“您问他比较快。”
许涛山掏出手机，转过身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没理他，走向主桌落座。
省**院的张副院长正在跟林姝聊今年高考的考务安排，看见我来了，主动站起来。
“沈老师，上次那篇关于古诗文默写考查方向的建议报告，院里已经采纳了。今年的命题确实做了微调。”
“谢谢张院长。”
“应该我们谢你。连续三年的外审意见都是你提的，质量很高。”
旁边几个校长也纷纷附和，有人递名片，有人加微信。
三分钟前还无人认识的沈念，此刻成了整个宴会厅的焦点。
没人看许涛山。
他站在角落，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声音越来越急。
我听见他压低嗓门骂了一句：“你脑子被驴踢了？你知道你开掉的是谁吗？”
手机外放的音量没控制住，许承彦的声音漏了出来。
“爸，她就一个破老师，你至于吗？”
几个邻桌的人回头看了一眼。
许涛山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掐断电话，快步朝我走来。
“小念，你看，承彦他是真不懂事。这样，明天你回学校，岗位我给你升，语文教研组组长，年薪翻倍。那个顾薇薇，我今晚就让人事通知她走人。”
他说得恳切，连眉毛都在配合表演。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时候我查出甲状腺结节，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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