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规划是走精品路线，需要能出成绩的老师。”
我拉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
那里面存着我两年来编写的全部高考语文冲刺资料。原始文件，原始修改记录，原始时间戳。
许承彦的目光瞬间锁住那个U盘，喉结滚了一下。
“那个，给我。”
“为什么？”
“你用学校的资源、学校的学生数据做的，当然属于学校。”
我把U盘握在手心，捏紧。
“许承彦，这些资料是我在家里，用我自己的电脑，熬了四百多个夜晚写出来的。每一道题的命题逻辑、每一篇范文的批注、每一个知识点的串联结构，都是我的心血。”
“你非要这么说，那法务部可以发函。”他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烦，“学校聘用协议第十三条，职务成果归属甲方。”
“我看过那份协议。第十三条写的是利用甲方资源完成的职务成果。我没用你一台电脑、一张纸、一分经费。”
他沉默了两秒，换了个策略。
“沈念，咱们好聚好散。爸说了，离婚的话他多给你二十万。你也别闹了。”
二十万。
三年婚姻，两年教学，四百个凌晨。
他觉得值二十万。
我把U盘放进口袋。
“离婚协议我签，东西我不留。但这个U盘，你拿不走。”
我抱起纸箱，从他身边走过。
他胳膊一伸，挡在门口。
“你想清楚。没有振恒，你什么都不是。”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许承彦，你也想清楚。高考还有三天。那套你署了顾薇薇名字的冲刺密卷，答案有三道是错的。”
他脸色变了。
“你动了手脚？”
“我没动。是你们抄的时候抄错了。”
3
出了教学楼，六月的太阳白花花地砸下来，热气从柏油路面蒸上来，裹着操场上劣质塑胶跑道的刺鼻味道。
两棵老槐树之间拉着一条褪色的**：“端午安康，金榜题名”。
后天就是端午节，大后天就是高考。
我站在校门口，纸箱硌着肋骨，手机震个不停。
赵小棠的电话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戴金丝眼镜的脸。
“沈老师？”
我愣了一下。
那个人从车上下来，灰色西装，皮鞋锃亮，走路的姿势像用尺子量过。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周衡，凌云教育的法务总监。”
凌云教育。
全国最大的高考教辅出版机构。旗下的《凌云押题卷》连续七年命中高考真题，被学生称为“考前圣经”。
而那套卷子背后的编者，署名是“山海先生”。
没人知道山海先生是谁。教育圈里传了无数版本，有人说是退休的命题组老教授，有人说是某省状元团队。
周衡看了一眼我怀里的纸箱，又看看振恒中学的校门。
“沈老师，或者我应该说，山海先生。”
他压低了声音。
“林总让我来接您。今年的高考真题外审意见，***那边催得急，需要您今晚之前提交。”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啦啦响，像一阵压低的掌声。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凌云教育每年付给“山海先生”的版税，七位数。
而许承彦至今以为，我每个月的收入就是振恒中学那六千块工资。
“周总监，麻烦帮我把这个纸箱放后备箱。”
他弯腰接过箱子，动作恭敬得像在捧一座奖杯。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振恒中学的大门。
四楼办公室的窗帘动了一下。
许承彦站在窗后，正往下看。
我没冲他招手，也没转过脸去。
我只是低头上了车，关上门的瞬间，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
“周总监，去凌云教育总部。”
“好的，沈老师。另外，林总说今晚有一场端午答谢晚宴，教育局和省**院的领导都会到场。她问您方不方便出席。”
“以什么身份？”
“山海先生。”
我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可以。”
4
凌云教育的总部在城西写字楼的第二十二层，落地玻璃把半座城市框成一幅画。
林姝站在会议室门口等我。
她穿着一件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