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坐在病床前,一夜没走。
天亮时,我睁开眼。
他低声道:“听宛,我会娶你。”
我偏头看他。
“顾砚辞,你以为我还要吗?”
他似乎没有听懂。
他握着我的手,指腹摩挲我手背上输液的青痕。
“昨夜是我糊涂,我已经同你父亲说了,明天去领证的是你。”
我抽回手。
“苏清荷呢?”
他沉默一下,“我会送她出国,短时间内不回来。”
我笑了,“你舍不得?”
顾砚辞皱眉,“听宛,到此为止吧,孩子没了,真相也清了,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他说得轻巧。
张**半条命、我的清白、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都被这四个字盖过去。
门外传来苏清荷的哭声。
“砚辞哥,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顾砚辞身形一僵。
我看着他。
他没有动。
可他的手指收紧了。
身体比嘴诚实。
我淡淡道:“去吧。”
顾砚辞看向我,“你又要误会。”
“不误会。”
我闭上眼,“只是吵。”
他站了片刻,出去了。
门没关严。
苏清荷哭得喘不上气,“砚辞哥,我知道我错了,可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姐姐如今恨我,你若也不要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砚辞声音低沉,“清荷,别再闹。”
“那你还娶我吗?”
走廊里安静很久。
我睁开眼。
顾砚辞没有回答。
苏清荷笑了,笑得发颤,“你还是舍不得她,对不对,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只要我受了委屈,就会护我一辈子。”
我听到顾砚辞低声道:“我会安置你。”
安置。
他给每个人的归宿,都是安排。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渗出来。
外头顾砚辞推门进来时,我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看着我,“你要去哪?”
“回沈家。”
“你身子还没好。”
“我外公留给我的股份协议还在沈家,我要拿回来。”
顾砚辞皱眉,“这些事以后再说。”
我看向他,“顾砚辞,你凭什么替我定以后?”
他放缓声音,“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回去闹得沈家难堪?”
他没有答。
我撑着墙往外走,腿发软。
顾砚辞伸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收回。
回到沈家别墅时,父亲等在客厅。
他一夜老了不少。
“听宛,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
从前我最怕父亲冷脸。
如今他软了声,我却只觉得空。
“我要母亲遗嘱里的股份转让书。”
父亲皱眉,“你要这些做什么?”
“那是我的。”
沈书白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东西可以给你,但你别再追究清荷,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接过文件袋。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房产,没有股权书。
母亲留下的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见了。
我抬头看他。
沈书白避开目光,“公司最近周转,暂时质押了。”
我笑了。
“是转给苏清荷当嫁妆了吧。”
父亲脸色难看,“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
我合上文件袋。
“从今日起,不是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