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岳母的电话来了。
“言州,我听说昨晚庆功宴**提前走了。”
“书妍在台上感谢你,你倒好,连个笑脸都不给。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没说话。
“陆翰那孩子我见过,懂事,知道感恩。书妍身边有这样的人帮衬,你该高兴。你别学那些不懂事的男人。”
“妈。”
“行了,我就是提醒你。书妍对你够好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完她就挂了。
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过了一会儿林书妍从卧室出来,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
“刚才谁的电话。”
“**。”
“她说什么了。”
“让我理解你。”
她笑了,伸手拍拍我的手背。
“还是我妈懂我。”
我把手抽回来,把牛奶放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没当回事,低头吃早饭。
“对了,陆翰说昨晚他敬你酒你没理他。”
“我没看到他敬酒。”
“下次注意点,人家小男孩要面子。”
我看着她嘴边的牛奶沫。
什么也没说。
周六,有一个画廊午宴。
我把作品集放在手边。
那幅画我画了两年,林书妍一次也没来看过。
一个收藏家翻开作品集,看了好一会儿。
“顾老师,这幅画的用色很大胆。”
林书妍笑着把话接过去。
“他在家画着玩的,哪算什么老师。”
她把作品集从我面前拿走,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然后拍了拍陆翰的肩膀。
“这是我们公司品牌总监,年轻人想法多,以后您多指点。”
陆翰站起来,双手递了名片。
我坐在位子上,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那顿午饭我没有再开口。
回家路上,林书妍的手机响了。
她开了免提。
陆翰的声音从车里响起来。
“书妍姐,那个收藏家加我微信了,他说我的作品有灵气。”
林书妍笑起来。
“行啊,进步挺快。”
“还得谢谢书妍姐给我找的工作室,光线特别好,我画了一整天都不累。”
她挂了电话。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我看着窗外。
“你把工作室借给他了?”
“他临时用一下,你不是可以在家画吗。”
“那是我工作的地方。”
“密码我已经给他了,你跟他协调就行。”
她把车停在楼下,我下了车。
她在后面说了一句“晚上有应酬,不用等我”,车子就开走了。
周末我去工作室。
推开门,愣住了。
我的画架被挪到墙角,上面架着别人的画。
调色盘干透了,笔泡在脏水里。
茶几上半杯咖啡,底下压着一本我的画册。
封面被咖啡渍洇出一个褐色的圈。
我把画册捡起来,翻到扉页。
上面有老师亲笔写的赠言。
我把画册合上,放进包里。
在工作室里站了一会儿,窗外那棵梧桐树还在。
我买下这间工作室那年,一个人刷了整面墙。
林书妍说太远了,来一趟不方便。
六年了,她一次都没来过。
她先把密码告诉了别人。
走的时候我锁了门。
密码没有改。
但是把东西全部带走了。
刚回到家,手机响了。
是谢成。
“言州,今天画廊午宴我也在。书妍那个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
“就是说你在家画着玩那个。”
“没事。”
他沉默了一下。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上次书妍出差,沈墨也去了,她说晚上在酒店看到陆翰穿着睡衣从书妍房间出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窗帘没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直到林书妍回来。
她推开门,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怎么不开灯。”
我站起来,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她在外面敲了两下。
见我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她的脚步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