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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睿轩整理负一层的时候,行政小周站在门口,抱着一个文件夹。
“顾所,这些东西要不要直接清掉。新来的实习生没地方放东西。”
他没有回答,蹲在档案柜前面,一层一层拉开铁抽屉。
铁抽屉生了锈,拉起来吱嘎吱嘎响。
里面塞满了过期图纸和旧文件夹。
最底层那个抽屉拉出来的时候,夹在图纸中间掉出一个深蓝色的本子。
封皮磨得发白,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捡起来,翻开。
是我的字,整整齐齐。
第一页。
“凌晨两点改完图。楼上在开庆功宴,能听到他们碰杯的声音。我没上去。浑身灰,去了也是扫大家的兴。”
又翻了一页。
“今天在走廊碰到他,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他笑了一下,说就知道你最省心。我在原地站着看他走远,拐弯也没回头。”
最后一页,日期是我离开的前一天。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说她没事,就真的没事吗?”
这句话不是问别人,是问她自己。
他合上日志,在那个空了的工位旁边坐了很久。
他想起她发过的每一条消息。
她说没事。
她说不用管。
她说你忙你的。
他把所有话都当了真。
因为她在他面前从来不哭,因为她每次都说没事。
因为她是全世界最不让他操心的那一个。
所以他一辈子都觉得她真的没事。
她坐在这间没窗户的房间里坐了那么久,他在楼上给另一个人改方案。
他一次都没有下来看过。
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
我旧号码的拦截记录里,他的名字出现了几十次。
他又发了短信,很长一条,绿色气泡拉满了整个屏幕。
“奕晗,我今天看到你的日志了。你在负一层的三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没事我就以为真的没事。你说不用管我就真的没管。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很多次,每次我都没有发现。”
他隔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
“你能接一次电话吗,一次就行。”
我没有看到这些消息。
是苏敏后来告诉我的。
她说顾睿轩来找过她,站在她家门口,问她知不知道我的新号码。
“你给他了吗。”
“怎么可能,我让他回去了。”
“他看起来怎么样。”
“不太好。瘦了很多,衣服也不好好穿,领口皱巴巴的。以前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什么时候那样过。”
“那是他的事。”
苏敏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他问了我一句,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难过。”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替她回答不了。你自己想去吧。”
我挂了电话,继续画下一张设计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