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爸转院的事，我找顾睿轩帮忙是三个月前。
那天中午我把病历和检查报告放在他桌上。
“市一院床位紧张，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他翻了翻最上面那页，说交给他。
三个月，九十多天。
可我爸还是没能住进去。
这一刻我终于拨通他的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我爸转院的事，你帮我问了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问了，床位满了，还要等通知。”
我沉默。
因为我知道，以他家的人脉，只要他开口，根本不需要等什么通知。
“你到底打没打那个电话？”
“我说了，等我忙完这阵。”
“你到底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睿轩，你三个月前答应帮我爸转院。可这三个月你去过一次医院吗?”
“你打过一次电话吗，知道我爸叫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你把我送你的佛珠给许佳荧，把我的工位、项目和基金全都让给了她……”
“你还要把我从北京赶走。”
我停了半拍。
“现在是不是连你，我也要让给她？”
可电话那头还没开口，**音里传来许佳荧带着哭腔的声音。
“睿轩，我妈在家里晕倒了，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远了一点，立即安抚她。
“别急，我马上陪你去医院。”
然后他才回我，语速很快。
“荧荧家里出事了，先不跟你说了。”
电话迅速挂断。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听筒里只剩忙音。
这一次我追到他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门没关。
许佳荧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他蹲在她面前，两只手拉着她的手。
“别怕，医院那边先派人赶过去了，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开车送你去。”
他的声音很温柔，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他站起来，转身看见我站在门口。
脚步顿了一下。
“奕晗，我现在没空。”
我攥紧拳。
“我爸还在医院里。”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许佳荧又哭出声来。
他毫不犹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扶着许佳荧往外走。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子，他顺势替她擦了一下眼泪。
走廊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急迫声，和他一句一句安慰。
“没事，我在这儿”。
再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是我妈发的：
“奕晗，**刚才走了。”
“本来医生说能再撑两个月，但是转院做手术的时间，我们耽误太久了。”
“咱们没等到。”
我死死看着屏幕，跌坐在地上。
手脚一寸寸变冷。
咱们没等到。
三个月前我爸第一次疼，半夜送急诊，我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抖。
我第二天就找了顾睿轩，他说会帮我。
可他次次回应，次次都不做。
为了好的技术，我爸爸等了三个月，最后什么手术都没做上。
我擦了擦泪水。
然后拨通猎头的号码。
“在**给我找个公司，不管什么级别。”
随后走出设计院大门。
我来北京的第一天，
顾睿轩说夏天的北京到处都是花，到时候带我去看花拍照。
现在花坛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可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我爸走了，不用你帮了。
点击发送后，我关了机转身离开。
顾睿轩发现我不在，是三天以后。
他这阵子忙，又要照看许佳荧家里的事，也就没有仔细留意消息。
正准备去负一层办公室看我。
接到朋友电话。
“睿轩，奕晗跟你联系没？”
“她爸的事你知道吗？”
顾睿轩脚步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