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
公司今年的项目庆功宴订在江景酒店顶楼。
我坐在顾砚左侧，他右边空着一个位置。
我知道那是留给谁的，也懒得再问。
没过多久，苏晚来了。
顾砚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对面部门总监端着酒过来，笑着打趣：
“顾总今年真是春风得意，项目做得漂亮，身边人也都陪着。”
顾砚没接这话，只低头抿了口酒，像是不愿多提。
苏晚却自然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都笑了。
我移开视线，从包里摸出药，含了一粒在舌根下。
苦味慢慢漫开，才勉强把胸口那阵翻涌压下去。
很快到了切蛋糕环节。
主持人在台上笑着说：
“来，大家一起关灯许个愿，祝公司越来越好——”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灯“啪”地全灭了。
四周瞬间黑下来。
起哄声、笑声、鼓掌声一下子全涌进耳朵里，可又像隔得很远。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僵，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呼吸也一点点乱了。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间地下室，潮湿、发霉、没有尽头的黑。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我一下。
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直直撞上身后的香槟塔。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我重重摔下去，掌心和手臂顿时传来尖锐的疼，额角也狠狠磕了一下。
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糊住了半边视线。
现场一下乱了。
我撑着满地碎玻璃想起身，手却被扎得更深。
还没等我站稳，就听见苏晚带着哭腔开口：
“我只是想扶一下林小姐，我不知道她反应会这么大……真的不怪我。”
那语气委屈得厉害，像受惊的人是她，不是我。
顾砚拨开人群赶过来。
我抬头看他，以为他至少会先看我一眼。
可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就越过去落到苏晚脸上。
苏晚眼泪正好掉下来，声音发颤：
“砚哥，我在这儿。”
下一秒，顾砚已经走过去扶住了她。
“没事，别怕。”他说，“有我在。”
我坐在一地碎玻璃里，右手全是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不是他看不见我受伤。
是他每一次，都会先看见苏晚。
当天晚上，我去了物业调监控。
庆功宴那层的走廊和宴会厅都有摄像头。
监控里，灯灭前一切正常，我刚起身准备去切蛋糕。
可下一秒，画面忽然黑了几十秒。
等再恢复时，我已经倒在香槟塔旁边，周围乱成一团。
“这段怎么回事？”我问。
保安看了一眼，含糊地说：“可能是设备信号不好，偶尔会这样。”
我盯着那段空白，忽然笑了。
不是我多疑。
是她已经懒得遮掩了。
连监控都敢动手脚，删掉最关键的一分钟。
大概是笃定了——就算我知道是她，也拿她没办法。
更笃定了，顾砚永远不会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