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琴房练习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了。
他教得真好。
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耐心的老师。
不会因为我的耳疾对我特殊对待,也不会刻意回避。
之后的那几天,我每天上完课之后都会准时去残联的琴房练习。
而他总是在那里等着我。
宋星耀陆陆续续又给我发了几条的消息,我都没回。
他最后一条消息停在
“好,叶晚霜,你有种。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来求我。”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复选名单贴出来那天,我才发现伴奏组没有我的名字。
我跑去学生会问,登记的学弟支支吾吾半天。
最后在我的逼问下才说是宋星耀特意打了招呼。
说这次省赛关系到学校脸面,我耳朵不方便让他们酌情考虑。
酌情的结果是直接划掉。
我气得发抖,直接冲进宋星耀的琴房。
沈月琳坐在他身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身上,看我冲进来,故意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宋星耀,我的报名表是你扣的?”
我没空搭理她,直接冲着宋星耀吼
宋星耀弹琴的手没松,只是瞟了我一眼。
“省赛关系到学校的脸面,我不能让半只耳朵的人上去砸场子”
沈月琳靠在宋星耀肩上,看着我似笑非笑。
“学姐,学长是为你好,你耳朵不方便大家都能理解。”
“但省赛是直播,万一你听岔了音慢了半拍,丢的是整个系的人”
我盯着她。
“你四级钢琴考了三次才过,你有什么资格教我省赛怎么弹?”
沈月琳被我骂的脸瞬间白了,眼眶刷的就红了。
宋星耀急了,琴也不弹了,一把楼主沈月琳的肩膀将她滑在怀里。
“叶晚霜,你有完没完!”
“月琳至少两只耳朵是好的,她上台不会出错。”
“可你呢?你是个**你明白吗?”
我看着宋星耀。
这个我从小的青梅竹马。
这个和我在一起快十年的男人。
现在为了护其他女人,亲口骂我是个**。
我忽然觉得就没意思了。
“**?”
宋星耀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是沈月琳还在旁边,他挂不下面子。
“......总之你先给月琳道歉。”
“我说不定能给你一次比赛的机会。”
我没有再搭理他。
重回宿舍整理了自己这四年来的奖状。
我回宿舍,把四年来所有的奖状翻了出来。
我把它们拿到系主任面前。主任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宋星耀交上来的评审意见写的是左耳听力障碍,舞台稳定性存疑。”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但你也不容易。”
“我能给你加进候补名单,但复选当天评委有一票否决权。”
“主评委说你不适合你连弹完的机会都没有,你自己准备好”
“好。”
虽然我一口答应了下来,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腿依然是抖的。
这几年来,宋星耀在弹琴这件事上持续打压我。
一坐到琴前面,我就不自觉地把手往回缩。
我甚至不敢用力弹,生怕弹错一个音。
生怕他一皱眉头或者白我一眼。
恍惚中,我又不自觉的走到了残联的琴房。
他依旧在那里。
他的声音弹的很好听,琴声中有一股魔力,仿佛能把所有的烦躁都赶走。
察觉到我在门口,他转过头,琴声停住了。
“......很紧张?”
我走了过去,把今天的事简单地跟他说了。
他听完没说话,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写谱摆在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懵了。
前三小节没有旋律线,音符排列完全不按套路走。
“弹,一遍过”
我弹了四个小节就断了,根本找不到落点。
“再来”
第二遍,同一个地方又断了。
他把谱子抽走,靠在椅背上。
“省赛评委比这更难。”
我盯着琴键没说话。
“上了台没人管你练了多少遍,他们只管你刚才那个音对不对”
我甩了甩手,把谱子拿回来重新开始。
第五遍弹完了,手指麻的,手腕在烧。
他拿红笔把每个错音圈出来,密密麻麻。
“明天把圈出来的全部分手弹二十遍”
“好”
我抬头看了一下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
离复选是有三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