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京城,全球顶级商业投资峰会。
这里汇聚了商界所有的名流大鳄,空气中流淌着金钱与权力的味道。
沈蔓缩在宴会厅最昏暗的角落里。
这一年,她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因为徐之舟的撤资和陆骁留下的烂摊子,公司虽然勉强没破产,但也只剩下一副空壳。
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她卖掉了跑车,卖掉了公寓,甚至卖掉了那几块原本打算传家的腕表。
此刻,她身上穿着一套有些发旧的西装。
那是以前徐之舟给她买的,因为这这一年暴瘦,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显得格外寒酸。
她的脸色蜡黄,曾经意气风发的沈总,如今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中年推销员。
她今天是来混脸熟拉投资的。
只要能拿到一笔钱,哪怕是一百万,公司就能多活一个月。
“听说了吗?那个神秘的投资人今天要露面了!”
旁边的侍者低声议论。
沈蔓麻木地听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商业计划书。
她现在的胃已经切掉了大半,不能喝酒,只能卑微地端着一杯温水,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跟她说话的大佬。
“哟,这不是沈总吗?”
一个曾经跟在她**后面求合作的小老板路过,讥讽地上下打量她。
“怎么,还没破产呢?穿成这样来这种场合,保安怎么没把你拦在外面?”
沈蔓咬了咬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刘总,好久不见,我这里有个新项目……”
“去去去,谁有空看你的破烂。”
刘总一把推开她,嫌弃地拍了拍袖子,“别挡着我看大人物。”
沈蔓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香槟塔。
没人扶她。
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骤然变暗,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
激昂的音乐响起,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各位来宾,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创始人,商界的传奇——陆之舟小姐!”
大门轰然洞开。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摄像机,瞬间聚焦在那一点。
沈蔓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光芒的中心。
下一秒。
手中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水溅湿了她的裤脚,但她浑然不觉。
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缓缓走下楼梯的男人。
他穿着一袭高定礼服,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每走一步,裙摆上的碎钻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张脸,她看了整整八年。
却又陌生得让她不敢认。
是徐之舟。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素面朝天、手里晃着钥匙串的包租公。
他洗去了那一身烟火气,像是蒙尘多年的明珠,终于被擦去了灰尘。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士。
女人穿着得体的礼服,虚扶着徐之舟的手臂,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徐之舟眉眼弯弯。
“之舟?”
沈蔓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损的袖口和满是泥点的皮鞋。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原来。
没有了她这个累赘,他可以过得这么好。
“之舟!是我!我是沈蔓啊!”
沈蔓疯了一样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台前冲去。
“之舟!你看看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警戒线。
两个高大的黑衣保镖就像两座铁塔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先生,请退后。”保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滚开!我是他丈夫!我是他**!”
沈蔓红着眼嘶吼,试图冲破防线,手里的计划书撒了一地,“我要见他!我有话跟他说!之舟!”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不小的注意。
处于人群中心的徐之舟,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慢慢转过头。
目光越过重重人海,越过那些衣冠楚楚的名流,最终落在了被保镖按住的沈蔓身上。
沈蔓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在看我。
他一定还记得我。
她充满希冀地望着他,嘴唇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之舟……我来接你回家了……”
然而。
徐之舟的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流浪狗,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侧头对身边的女士淡淡说道:
“现在的安保越来越差了,什么疯子都能放进来。”
女人温柔一笑:“没事,不要因为别人坏了心情。”
徐之舟点点头,牵着女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之舟你别走!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沈蔓绝望地大喊,却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会场。
沉重的大门在她面前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