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低头继续研究桌上的沙盘布阵图:“门在身后,慢走不送。”
裴砚被我的无视彻底激怒,狠狠踹翻了旁边的炭盆,红彤彤的兽炭滚落一地,他愤然掀帐离去。
但他显然低估了我硬刚到底的决心,也高估了他自己那点能耐。
明面上斗不过军法,他们便开始玩阴的。
两个时辰后,斥候匆匆来报,城中集市大乱。
赵富贵的女儿,赵兰,那个以“温婉才女”自居的绿茶,正纠集了一大批不明真相的文人学子和愚昧百姓,在城中最繁华的集市上搭起了台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楚凛是个滥杀无辜、嫉贤妒能的嗜血女魔头。
在她的嘴里,赵鹏成了一个为了尽孝不惜以身犯险的大孝子,而我则是一个为了抢夺军功、强行扣押功臣的**。
地方宗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更是推波助澜。
一时间,“女将祸国”、“牝鸡司晨”、“嗜血**”的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席卷了全城,甚至连前线的军营里,都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军心,开始动摇了。
裴砚再次冲进大帐,脸色铁青,把一沓从城里搜集来的讨伐檄文砸在我面前。
“楚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全城百姓都在**你,军中将士也开始对你不满。
你一意孤行,是要拖累整支大军的声誉吗?!”
裴砚咬牙切齿地指着我,“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登城楼,公开向赵家致歉,释放赵鹏!”
我静静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嘴脸,觉得无比可笑。
“如果不呢?”
我反问。
裴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阴狠:“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会立刻下令撤走所有裴家军的支援。
并且……我要立刻**你我之间的婚约!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楚凛是个连世家都弃之如敝履的疯女人!”
他笃定,对于我这样一个草根出身、无依无靠的孤女来说,裴家军的兵权和这段高攀的世家姻缘,是我绝对不敢失去的软肋。
我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我骤然拔剑,剑光如匹练般闪过。
由百年金丝楠木制成的帅案,被我硬生生削断了一角。
木块砸在裴砚脚边,吓得他猛地倒退了两步。
我提着滴血未沾的宝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脑子算计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婚,不结了。
至于你那点少得可怜的裴家军随时可以滚。”
裴砚大为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一个曾经对他千依百顺、处处仰望他的草根女将,竟敢如此决绝地切断这条“通天大道”。
“好!
好得很!
楚凛,你别后悔!
等你这主帅之位坐不稳,被万民唾骂的时候,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看你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