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市一院学术报告厅。
孟青跟在我后面，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袋。
“夏总，您的发言排在第三个，大概三点十分左右。”
“知道了。”
报告厅里已经坐了大半，大部分是白大褂，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医药代表。
我扫了一眼，在第二排找到了写着“半夏生物”的座位牌。
旁边那张——急诊科，陆衍。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
两分钟后，他来了。
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
身上有很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点松木香。
“夏总。”他拉开椅子坐下。
“陆医生。”
我们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台上已经开始了第一个发言，是骨科的什么新技术报告。
我假装在看PPT。
他也假装在看。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会往我这边偏。
第二个发言结束，主持人念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来，拿着翻页笔走上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
我看见宋清雅坐在**排，表情微妙。
还看见几个穿得很正式的中年人，胸牌上写着“院务委员会”。
“各位好，我是半夏生物的负责人，今**要介绍我们与贵院皮肤科的合作项目——HX-07修复因子在光损伤皮肤中的临床应用方案。”
接下来十分钟，我把方案讲得清晰扎实。
实验设计、对照组设置、预期指标、伦理审批进度，一项一项摆出来。
没有废话，全是干货。
讲完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是真的认可。
我看见几个院务委员在点头。
走**的时候，宋清雅拦住了我。
“夏总，讲得很专业。”她笑着说，但眼底没有笑意，“不过我有个疑问——你的学术**是什么？方案里那个修复因子的核心机制，是你自己研发的？”
这话表面是请教，实际是在质疑。
一个看起来二十八岁的年轻女人，凭什么能搞出年销三亿的护肤品核心配方？
“我博士阶段的研究方向就是表皮生长因子，宋主任可以去查我发表的论文。”我看着她，“第一作者，IF12.3的期刊，2019年。”
她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确实厉害。”她干巴巴地说。
我没理她，回到座位上。
陆衍递过来一瓶水。
“你什么时候读的博士？”
“工作之后在职读的。”我接过水，“跟你没关系。”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学术会四点半结束。
我正准备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
胸牌：王建国，市一院院长。
“夏总是吧？今天的方案我很认可。”他笑着跟我握手，“合作的事，下周一我让院办跟你们签正式协议。”
“谢谢王院长。”
“年轻有为。”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们医院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
旁边几个主任跟着附和。
宋清雅站在三步外，脸色不太好看。
我注意到她看了陆衍一眼。
陆衍正在跟另一个医生说话，完全没看她。
出了报告厅，我快步往停车场走。
“许半夏。”
身后的声音。
我没停。
脚步声追上来，他绕到我前面，挡住了我的路。
“你躲什么？”
“我没躲，我赶时间。”
“你从刚才会议结束就在躲我的眼神。”
“陆衍，我们是合作关系，别越界。”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和苦涩的。
“合作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行。那作为合作方，下周签约之后有个庆功晚宴，你来吗？”
“孟青会去。”
“院长指名要你本人到场。”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
“再说。”
“许半夏。”
“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你现在过得很好。”
这句话说得很轻。
不像质问，不像试探。
像是一个确认。
我抬头看他。
“是，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
他退后一步，把路让开了。
“下周见，夏总。”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的车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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