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
凌晨一点，方岩给我发了一张图。
顾氏技术部的内部群聊截图。
周子衡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所有在职技术人员，明天早上九点前提交个人负责模块的完整源代码和技术文档。逾期不交的，按旷工处理。”
下面一片沉默。
没有一个人回复。
方岩附了一句话：林总，群里一百二十三个人，今天有三十七个提了离职。
我放下手机。
该来的都会来。

第三天。
顾氏的股价从开盘就开始跌。
我没刻意去看，是前同事发来的。开盘跌停。三条产线停了七十二小时，下游客户集体索赔函已经寄到了法务部。
我坐在工作室里，面前的屏幕上跑着新写的模型训练任务。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林先生**，我是华中重工董事长秘书，王建国。”
“王秘书。”
“董事长想问您，周三下午方便来一趟总部吗？地点在**。”
“可以。”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日程——鲲鹏智造的面谈约在周二，西门子亚太区的视频会在周四。
这一周排得满满当。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方岩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三个人——陈思远、李雨桐、王哲。
四个人都拎着电脑包，脸上带着连续熬夜的疲倦，但眼神亮得吓人。
“林总。”方岩说。
“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跟了你三年，你租这间工作室第二天我就知道了。”他笑了一下，“只是一直没问。”
我让开门。
“进来吧。”
四个人进了屋，环顾了一圈。三台服务器、两块白板、一面墙的手写推演稿。
陈思远走到白板前，看了三秒，转头看我：“这是……新一代工业大模型的架构图？”
“嗯。”
“比顾氏现在跑的那套，快多少？”
“保守估计，推理速度快四倍，良率优化精度提升一个数量级。”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方岩把电脑包放在桌上：“林总，你这里还缺人吗？”
“缺。”
“我们四个够不够？”
我看着他们。
“先说清楚。跟我出来，没有顾氏的百万年薪，没有期权，头三个月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方岩笑了。
“林总，我们的辞职信昨天就生效了。”

一周后。
鲲鹏智造的合作意向书签了。预付款三百万，正式合同等模型交付后签署，总金额两千四百万。
西门子亚太区那边，确认了第一阶段技术评估的时间表。如果通过，是一笔八千万欧元的长期授权合同。
华中重工的会面最有意思。
董事长赵宏达六十七岁，头发全白了，精神却极好。见面第一句话是：“小林，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三年前你在工业AI峰会上做的那个报告，十七分钟，我让秘书录了下来。之后每次你在顾氏发了新论文、拿了新专利，我都第一时间看。”
他给我倒了杯茶。
“我一直想挖你，但你是顾远山的女婿，我不好开口。现在嘛——”
他笑了。
“现在你自由了。”
最终华中重工给出的条件是：联合成立合资公司，他们出资一个亿，占股百分之三十，我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七十。
我要了两天考虑时间。
回到工作室，方岩他们还在加班。
白板上密麻麻写满了新的推演。
“林总，”李雨桐抬头，“模型第一轮训练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一条曲线以陡峭的斜率向上攀升。良率优化指标：99.7%。
比顾氏现在瘫痪的那套系统，高出三个百分点。
别小看这三个百分点。
对一条年产值二十亿的智能制造产线来说，三个百分点意味着每年多六千万的纯利润。
我点了点头：“继续跑。”
手机又亮了。
顾清晚的微信。
“离婚协议你到底签不签？再不签我让律师发律师函了。”
我看了两秒，退出微信，把手机翻了个面朝下扣在桌上。
不急。
她很快就会知道，这份协议里该净身出户的人是谁。

又过了三天。
顾氏的第二次跌停。
这次不是产线停摆的问题——是客户集体解约。
下游两百多家客户里，有一百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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