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爸打来电话，说跟他一块下棋的老赵问他，你外孙是不是没考上652啊？我爸说你怎么知道的。老赵说我儿媳妇跟你女儿的闺蜜在一个理发店做头发，早上刚听说的。
我爸气得够呛，在电话里骂，这些长舌妇。
然后是王德亮打来的。
他没打给我，打给我姐。
但我姐把免提开着，我全听见了。
“嫂子，小浩到底考了多少啊？我听人说好像不是652？”
我姐说嗯，估分估高了。
“估高了多少啊？”
我姐咬着嘴唇，说差了不少。
“到底多少？”
“399。”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德亮说了句：“那不就是个大专的分？”
我姐没回话。
王德亮又说：“难怪，我就说嘛，那孩子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哪能一下子考652。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只是不好意思说。”
我一把把电话拿过来按了挂断。
我姐看着我，眼泪又开始掉了。
“你看看，这话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
我说管他们嘴呢，过两天就没人说了。
我骗她的。
这种事在这种地方，能说两年。
下午的时候，我**的工程经理老刘也打来电话，说王总那天请吃饭不是说孩子考了六百多吗，我今天听说好像不是？
我**那天吃饭的时候跟全桌人吹过的牛，一个接一个往回弹。
到了晚上，家族群里安静得像死了人。
之前半个月，王德明天天在里面发消息，现在一条都没有。
其他人也不说话。
就王德亮发了条消息：“小浩不管考多少，年轻人路还长，大家也别太介意啊。”后面加了三个笑脸。
那三个笑脸我看着就想把手机摔了。
什么叫别太介意。
你那个口气分明就是在看笑话。
小浩一整天没出房间。
我姐做了饭端到门口敲门，他说不饿。
我站在门口喊他。
“小浩，你舅舅跟你说两句。”
他说舅舅你别管我，我想自己待会儿。
我没再喊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我儿子小宇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小浩的事。
小宇回了四个字。
“我猜到了。”
小宇说他猜到了，我当时还以为他跟我一样是事后诸葛亮。
后来才知道不是。
但那个时候，我没顾上问他。
出分后第三天，老家那边的风声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我**以前通知过的那些亲戚朋友，挨个打电话来问情况。有几个说话还算客气，说没事没事考得不好明年再来。更多的语气就不太好听了。
我**的大伯母打电话来，说德明啊，你不是说小浩考了六百多吗，我都跟邻居说了，人家现在问我你侄子的儿子到底考了多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我**的舅舅打来电话，说流水席还办不办了，我把那天的日子都空出来了。
我**挨个接电话，每接一个脸就灰一层。
到后来他干脆不接了，把手机关了。
王德亮倒是没再打电话来，但他比打电话更损。
他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文字写的是“高考出分了，几家欢喜几家愁”，配了张他儿子王鹏的录取通知书照片——南方某211大学，虽然不是985，但好歹也是重点。
这条朋友圈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有几个跟王德明认识的人在下面留言，说“德亮你侄子呢？是不是也考得不错？”
王德亮回了个笑脸，没正面回答。
但那个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我姐看到这条朋友圈气得手发抖，让我看。
我看了，说这种人你别理他就行了。
我姐说我能不理吗？每年过年吃饭都得坐一桌，他那张嘴比刀子还快。以前小浩成绩好的时候他就酸，现在小浩栽了他能不踩两脚？
我说那你就当没看见。
我姐说我看见了怎么当没看见？
她这几天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不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偶尔突然就哭。
我私下跟我妈说了这个情况，我妈第二天去了我姐家，帮着做了顿饭，又陪着说了会儿话。
我妈回来跟我说，你姐现在最怕的不是小浩考得差，是你**可能会打小浩。
“王德明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上来了不分轻重的。小浩现在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你姐怕她一个人拦不住。”
我说那我明天再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