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睁开眼看我，表情很复杂。
“你怎么来了？”
“你做了手术，我不该来？”
他不说话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输液。
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方怡然。
四十岁，黑色呢子大衣，里面驼色高领毛衣，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立刻恢复微笑：“你是陈越的太吧？我是方怡然，陈越的领导。昨晚情况紧急，帮忙签了个字，别介意。”
“方总，谢谢您。”我站起来跟她握手。
她的手凉的，指甲做了法式美甲，无名指上戴着一颗两克拉的钻戒。
“陈越，好休息，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她看了陈越一眼，那一眼的温度跟看我的完全不一样。
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转头对我说：“嫂子，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我扫了她的码。
她走后，我坐回椅子上。
“小薇签字那件事，为什么不让何佳签？”
陈越眼神闪了一下：“公司规定，直属领导或家属才行。”
“哦。”
我没再问。
中午我去买粥，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发送人：方怡然。
最后一行字：“……晚上我再来看你。”
我把粥放下，什么都没说。
5
下午，陈越睡着了。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方怡然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一条横线。
我退出来，翻了翻陈越的朋友圈。
他今天没发任何动态。从昨晚的“**，晚安”之后，一片空白。
不像他。他平时一天至少一条。
我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坐着，给何佳发了条消息：“何佳，我问你一件事，你别骗我。昨晚方怡然是不是一直跟陈越在一起？”
何佳三分钟没回。
然后发来一句：“嫂子，这事你问陈越吧。我不方便说。”
我收起手机。
不方便说。
如果答案是“不是”，直接说就行了。
五点半，陈越醒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苏晚。”他叫我。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
“培训结束后，我可能要常驻**一段时间。方总推荐的，总部有个项目需要人。”
“多久？”
“三个月，也许半年。”
“所以你之前问我，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怎么办，是因为这个？”
他不看我。
“陈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
“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
沉默了十几秒。
“苏晚，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方怡然怀孕了。”
我的耳朵像被塞了棉花，他后面的话断续续地传来。
“孩子是我的。”
6
我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说什么？”
“方怡然怀孕了，六周。是我的。”
我看着他。
这个跟我生活了四年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
“多久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远。
“什么？”
“你跟她，多久了？”
“半年。”
半年前，他的朋友圈里不再有我。
半年前，他开始频繁出差加班。
半年前，他再也没有碰过我。
“她有老公。”我说。
“离了。去年离的。”
“所以你跟一个刚离婚的女上司搞在一起，搞了半年，还怀上了。”
他不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跟我离婚，娶她？”
“苏晚……”
“回答我。”
他闭上眼睛：“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我笑了。
我站在那里笑了出来，那个笑容大概很难看，因为隔壁床的老太在看我。
“你们算计好了？所以才让我换个活法？才问我不在一起了怎么办？你们在商量怎么处理我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打断他，“你告诉我你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然后让我体面地退出？”
他又沉默了。
“苏晚，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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